要抵达地方,诸候王们知道了。
有了太子背书,可不管你天子还在不在。
先起兵了再说。
当真等到天子镇压平定,人家兵都起了。
什么都晚了!
司马迁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一个太史令,说白了就是史官而已。
怎么这等大事竟然要通过他来从中沟通呢。
这压力很大啊。
他没干过这等惊险刺激,一旦被发现就要掉命的大事啊。
只是————。
他说完之后,发现天子没反应。
竟然没有说话,反而是一脸沉默。
这对吗?
不合理啊。
天子不应该高兴吗?
“陛下————!?”
司马迁试着喊了一句,刘彻这才开口道:“没想到,朕这个儿子,还有这本事。”
“倒是让朕另眼相看啊。”
司马迁听出来天子的语气不对。
似乎是在讥讽?
又似乎是在嘲弄啊。
难道昌邑王做的不符合天子的心意吗?
“司马迁,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刘彻语气平静,淡然说道:“取乱之道!”
“你以为是在帮朕,但实际上,一旦诸候王真的联手起兵,天下必将大乱。”
“匈奴只要得到消息,怕是大军来袭。”
“庙堂要镇压诸候王,诸候王又起兵裹挟青壮。”
“地方没有民夫劳力,田地无人耕种,粮食怎么来了?”
“内忧外患之下,届时,大汉社稷倾倒,不过是旦夕之间罢了。”
司马迁听得后背发凉,额头见汗。
他望着天子有些出神。
这头老龙说的轻描淡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点波动。
他顿了顿,不无复杂的说道:“陛下是认了吗?”
司马迁头一次觉得天子陌生。
他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位固执己见,蛮横霸道的大汉天子了。
尤其是晚年残暴无情的,好象一下子被人教化,那些性格脾气不复存在。
什么时候天子会考虑这些影响。
不是先把大权拿回再说嘛?
而且,这里面的操作空间,不是一般的多。
天子竟是在这时候理智起来了。
“认?”
刘彻突然轻笑,望着暴力拉弓,花样射箭,箭矢力量爆炸的划破虚空的少年郎。
“你信不信,就刚才的这些话,进要是知道了,回头就能一箭把你给射个对穿,挂在墙上掉不下来。”
刘彻不是在恐吓。
他丝毫不怀疑,刘进会不会这么做。
向来看人很准的他,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就明白了一件事。
刘进隔三差五的武力展示,就是在搞武力威慑。
武力威慑的背后,便是他敢随时动手。
否则为什么要武力展示?
司马迁微微摇头:“臣不怕死,虽说这种方式,死的有点惨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刘彻幽幽的说道:“忘了你的《史记》了?”
司马迁老脸突然变白。
史记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毕生心血。
他不怕死,就怕心血没了。
那他司马迁还能给后世留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
司马迁回忆起来当初的恐怖后,战战兢兢的说道:“那陛下,此事该当如何?”
“喏,你去告诉进。”
刘彻的决定,让司马迁大感意外。
相当于是把昌邑王给卖了啊。
这父亲当的有点不道德了吧。
但好象自己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