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纵横流淌，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冰窟。那里面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解脱的轻松，只有一片被彻底冰封、死寂的荒原。握着剑柄的手，却稳得出奇。
“他……他签了……”柳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从染血的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空洞的目光没有看赵元罡，而是穿透他，望向高台上那柱燃烧过半的线香，望向凌裁月手中布满裂纹的戒情尺。“他签了猎杀协议……猎杀积分……翻倍……目标……是我……”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碎了赵元罡眼中最后的光。原来……连这最后一丝“掌控”，都是他亲手递出的绞索。
“为……为……”他徒劳地张着嘴，想质问，想咒骂，身体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轰然向后倒去！长剑脱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溅了柳烟满头满脸！
砰！
尸体沉重地砸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溅起粘稠的血花。那双曾经充满掌控欲的眼睛，至死圆睁，凝固着无尽的错愕与不甘。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血腥的广场。只有那柱线香燃烧的细微“滋滋”声，以及柳烟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她站在原地，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耷拉着，右手保持着刺剑的姿势，微微颤抖。空洞的眼神望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望着那滩迅速扩大的、属于她曾经“主人”的鲜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虚无。
嗡——！！！
就在赵元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高台之上，凌裁月手中的戒情尺猛地爆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神魂的震鸣！
尺身上那道贯穿裂痕骤然亮起！猩红的裁决本源之力与深紫的魔血如同两条被彻底激怒的孽龙，疯狂地纠缠、撕咬、湮灭！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圆满”意念的奇异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以戒情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柳烟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
柳烟那空洞死寂的眼眸深处，一点灰白色的、仿佛冻结了万载玄冰的寒芒骤然亮起！她枯竭的丹田气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绝对零度的寒冰，一股精纯、冰冷、斩断一切情愫的森然剑意，不受控制地从她四肢百骸、从她破碎的灵魂深处疯狂涌出！
这股剑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决绝！远超她之前修炼《绝情剑法》时所领悟的任何皮毛！它仿佛本就沉睡在她被反复折磨、濒临崩溃的灵魂最底层，此刻被戒情尺那奇异的“圆满”波动和赵元罡死亡瞬间斩断的最后一丝因果彻底唤醒！
“呃……”柳烟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吟。她染血的、颤抖的右手，下意识地抬起，虚握成爪。
嗤嗤嗤——！
无数道灰白色的、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她周身毛孔激射而出！剑气冰冷刺骨，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仿佛被冻结！地面上赵元罡流淌的鲜血，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绝情剑法》终阶奥义雏形——【归寂】！
这并非完整的招式，而是绝情剑意突破极限、臻至某种“道境”边缘的具象化！是柳烟在斩断所有情丝、心灵归于绝对死寂虚无的刹那，与戒情尺散发的裁决意志产生的恐怖共鸣！
“绝……绝情剑意？！”刀疤脸离得最近，被那灰白剑气擦过手臂，瞬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尚未流出便被冻成冰渣！他骇然暴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废物……怎么可能？！
高台之上，凌裁月深潭般的眼眸骤然收缩！她清晰地感受到戒情尺的剧震！尺身裂纹中逸散出的猩红裁决之力，如同找到了共鸣的源头，竟隐隐有向柳烟身上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