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都买不来的公关,”她抿了口茶,热气氤氲中,声音轻快了些,“嗯,而且最好快一点。黄屹今晚也注意到他们了,我们不能落在后面。”
*
籍县体育馆。
雨停了,天空是一种惨淡的灰白。赖以生存的方寸之地没了,前路像被洪水泡发了的纸,一触即溃。
秦贺平看一眼窗外,又落回临时拿来赈灾的体育馆内。他待的角落是县里特意照顾的,通风也安静。他半靠在墙上,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的匣子,里面金色的奖牌熠熠生光,那光折射到他眼里,映出那双眼睛的浑浊。快十个小时了,他基本没换过姿势。
护士来过两回,秦贺平都笑着摆摆手,说喝口水就行,别的不用。眼下月亮都挂高了,他肚里没食,尿袋也该换了,身子早僵得发木。
有两只苍蝇落在他细瘦苍白的小腿上。他抬手挥了两次,可它们飞走,又落回来。其实那条腿已经二十年没知觉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可笑,何必跟两只虫子较劲?
他不动了。
秦贺平眯着眼,看那苍蝇的细脚在皮肤上爬,半透明的翅膀偶尔抖一下。他甚至觉得能看见它们用触角碰来碰去,交换着只有它们懂的消息。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知道:这苍蝇,比他自由。
“爸!”
秦锋带着一股冷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秦贺平挥开那两只苍蝇,把被子盖好。
秦贺平的脸一下就垮下来:“一股子腻味儿,上哪儿鬼混去了?!你老子一整天没吃没喝了!”
秦锋动作熟练地蹲下,也没看他爹,对这脾气习以为常了:“您放心,把我骨头拆去卖了,也不会让您短了吃喝。”
秦贺平瞧着儿子从体育馆门口走过来,人高马大的块头,一身比他年轻时还要结实精悍的腱子肉。
老头没吃饭,力气也不显孱弱,把水泥地敲得邦邦响:“我这辈子算是白熬了!看看你,这么大个子,一点闯劲都没有。你要是肯咬牙练下去,拿块奖牌回来,我至于连病都看不起?!”
往常,秦锋也就听着了。老头病了这么多年,心里憋着火,骂几句也就散了。
但今天不一样。
一整天的折辱像冷水浸透骨髓。
那个漂亮女人说什么来着?“我看他顺眼,想帮就帮了”,他偏不顺她的眼!他秦锋可以吃苦,可以受累,但绝不要冲着不认识的人低头卖乖。
心口那股浊气猛地顶了上来,秦锋扯了扯嘴角,声音又冷又硬,冲他爹说:“行啊,我去练。等哪天我也从赛道上摔下来,正好跟您住个对床,咱爷俩还能做个伴。”
秦贺平一下子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出声。最后只含糊地哼哼起来,裹紧身上的旧毯子,一个劲地嘟囔:“冷……浑身发冷……”
秦锋看了一眼,摸了摸那被子的厚度,起身打算去再要一床。
忽然,他觉得像是有什么味道。
安置灾民的体育馆里,气味本来就杂,待上几天,鼻子也木了。可这股味儿不一样,又冲又浊,直往人脑门里钻。
秦锋吸了吸鼻子,心里一紧,一把掀开了被子——
只见尿袋里的液体浑浊不堪,混着暗红的血丝。他慌忙将秦贺平的身子侧翻过去,只看一眼,脑袋便嗡一声炸开:臀尾处那片压疮已溃烂成一大片黄黑交杂的腐肉,边缘红肿发亮,脓血正从深处往外渗,散发着混杂的臭。
恐怕是水灾以后的感染加重了。
秦锋脚下一软,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咚一声,撞上后面的墙。
“撞见鬼了?”秦贺平自己瞧不见那伤口可怖的模样,更不知道那股恶臭意味着多凶险的感染,只不满地斥道,“多大的男人了,慌什么?还有,你手机响了!”
深红色的溃烂画面烙进脑海,挥之不去。秦锋抖着嘴唇,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一个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