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惨白如纸。
他伤得很重,头脑昏昏沉沉,强行稳住声音,告诉她:“你的刀丢不了。”
短短一句话,却叫人不由自主地安下心来。
萧怀翊顿了顿,似是叹了口气:“等雨停了,我和你一起找。”
黎昭心头的焦虑一点点平复。
确实,眼下这般盲目地找也不过是徒劳。
见她冷静下来,不再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萧怀翊松开手,重新躺回原处。
他疲倦地闭上眼,一副嫌烦的模样:“安分待一会儿,不许再打扰本王休息,听见没有。”
他咕哝着:“再折腾,就扣掉你这月薪俸。”
黎昭:“……”
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亏得刚刚那一瞬间,她竟还觉得这小王爷终于有了点人样。
看来还是老话说得对,那啥改不了吃那啥。
被他这么一打岔,黎昭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她撇撇嘴,学着萧怀翊的样子,干脆仰面朝天,躺到他旁边。
这一夜又是打架又是坠崖,闹腾得人头昏脑胀,她实在累极了。
雨势渐渐小了,雨丝凉凉地落在脸上,身下的落叶软软的,带着微凉的湿意,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捱。
黎昭歪头看了眼旁边的黑影,视线适应了黑暗,隐约能描摹出他仰躺的轮廓。
她听得到他绵长而沉重的呼吸。
“萧怀翊。”黎昭唤了一声。
旁边的人没有立刻回应,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从鼻间凶巴巴地哼出来一句:“干嘛?”
黎昭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她强忍住笑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次,过了更久,久到细密的雨丝变成零星的雨点偶尔滴落,地上积水被惊动,泛起的涟漪浅浅一荡便散去。
就在黎昭以为萧怀翊不会再开口时,她听见那人很小声地说:“路过。”
路过?鬼才信。
“这么巧?”
萧怀翊嗤笑一声,即使看不见,黎昭也能想象出此刻他必定是拧着眉,满脸写着恼火。
“无非是半夜睡不着出门散步,恰好看见个黑影滚下来,还以为是只不长眼的山猪,想来看看热闹,谁知道是你。”
黎昭听着他气急败坏的解释,嘴角不禁弯了弯。
这欲盖弥彰的劲儿,还真是像极了一位故人。
“哦——”她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慢悠悠地说,“原来是来看山猪热闹的。那现在看清楚了,是不是很失望?”
萧怀翊一窒,被她这顺杆爬的无赖劲儿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从牙缝挤出声道:“失望透顶,重得跟头小牛犊一样,腰都差点被你坐断了,医药钱回头从你月俸里扣。”
“赔,当然赔。回头我给你找江湖上最上等的伤药,包不落下病根的。”黎昭从善如流,笑嘻嘻地道。
与这种傲娇打交道,她再熟门熟路不过,顺着他的毛捋,总是最省事的。
果不其然,萧怀翊没再说话。
不多时,身旁人的呼吸声渐弱,似乎睡着了。
可黎昭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却难以合眼。
她回忆起蛊人案的卷宗,那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蛊人无思无识,不惧刀剑,非犯其命门,不绝也。
按理来说,蛊人与活人相比更像是行尸走肉,就如同当年在悬镜宗的后山竹林里遇见的那具与兄长面容无二的“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诡异的非人感。
可今夜这个黑衣人分明不同,有情绪,会流血,除了那股奇异的味道外,明显是个正常人。
通过今日的交手,她几乎可以断定今天晚上那个黑衣人就是当日出现在南安王府的刺客。
可他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到底有着什么?
黑衣人、蛊人、唐门、南安王府……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