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猛然一拧,左手手肘狠狠撞向萧怀翊的肋下要害。
萧怀翊吃痛,钳制的手不由一松。
黎昭抓住机会,一个旋身便滚落床榻,稳稳站定。
孤影刀出鞘,刀尖带着锋芒点在萧怀翊的颈侧。
萧怀翊顺着刀锋抬眸。
慌乱褪去,那双盛满月光的眼睛,清澈依旧,倔强依旧,含着几分警惕,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别动也别喊。”黎昭的凑近他,字字清晰,犹如珠玉落盘。
“我今夜只是误入此地,并无伤人之意。你安分些,我不会伤你性命。”
前世立于江湖之巅,慕怜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有被人用刀指着脖子的那天。
他看着黎昭,无端想起无涯谷的那个夜晚。
那夜月色极好。
黎昭头一次喝醉酒,平日里清凌凌的眸子湿漉漉的,像只小鹿。
她脚步虚浮地凑近,身形摇摇晃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先一步挽住手臂。
温软的身子贴过来,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的陌生柔软令他呼吸一滞。
她从来没有这般亲近过他。
她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含混不清地抱怨道:“我送你的剑穗呢?怎么不用?是不是嫌丑?”
慕怜舟垂眸看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姑娘,难得放缓了声音,好脾气地纠正:“你送的是斗篷,不是剑穗。”
那件墨色斗篷确实丑了点,但他仔细收好了,若是还有机会再迎来一场雪,他就穿上给她看。
反正再丑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总不至于太难看。
当然,如果她硬要再送他一枚剑穗的话,他也可以勉为其难收下。
虽然他用的软剑不太适合挂剑穗,但问题不大,无涯谷藏有很多剑谱,凭他的天赋,换种剑路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然而,靠在他肩头的少女却用力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来磨人的痒意。
她仰起脸,眼神迷蒙地望着他,是醉鬼特有的认死理:“不对不对,我送你的就是同心结剑穗呀。”
“你怎么能忘了呢,沈师兄。”
“沈师兄”三个字猝然打破了所有的暧昧与悸动。
冬日的冷风灌入衣襟。
他垂下眼,紧紧盯着黎昭,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叫我什么?”
黎昭毫无所觉,反而因他的反应笑弯了眼睛,愈发亲昵地往他臂弯里蹭了蹭:“沈师兄啊......沈云峥。”
沈云峥。
慕怜舟咀嚼着这个名字,一声极轻的嗤笑自唇边逸出,满是嘲讽。
沈云峥。
又是沈云峥。
怎么到头来连这点念想,都轮不到他。
“我像他么?”
这话问得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黎昭醉眼朦胧,听不清楚,但知道一个劲儿地胡乱点头。
心口像是被雪埋了,一片荒芜的冷。
有那么一瞬,慕怜舟心头真的生出浅浅的恨意,恨她,但更恨自己。
原来自始至终她心里的人都是沈云峥。
原来这些年在无涯谷中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都不过是她哄人的把戏。
她不过是需要借他的手恢复武功。
她从未喜欢过他。
萧怀翊闭了闭眼,心底的戾气一点点攀升,心口处隐隐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黎昭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屋外的动静上,生怕方才的打斗惊动守在外面的小厮。
确认并无异样后,她略松一口气,这才看向被自己用刀制住的男人。
不得不说,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即便不笑时,也仿佛藏着万千情绪。
生气、愤恨、不甘……还有一丝极浅淡的委屈。
委屈?
黎昭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她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