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摇了摇头,“可……可他要是在修炼,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千佛塔的佛像会引动修士的心境,就算是修炼,也该与佛像产生感应才对。”
玄慈方丈呷了口茶,目光深邃:“佛法有八万四千法门,静心也未必只有枯坐一途,或许,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佛对话呢?”
“与佛对话?”慧能更糊涂了,“那也该过几尊佛啊……”
“过佛?”方丈笑了笑,“若心中有佛,何需过佛?若心无挂碍,千佛亦如无物。”
慧能听得一头雾水,却不敢再问,他总觉得,方丈好像知道些什么,可又偏偏不点透。
孙摇在千佛塔的日子,过得像在逛一座露天修炼馆。
别人闯塔是战战兢兢过佛关,他倒好,把九层佛塔当成了分阶段修炼的“私人道场”,每一层的佛像都成了他的“活体教材”,琢磨得津津有味。
千佛塔共九层,每层一百二十尊佛,从底层的凡间佛陀到顶层的诸天佛祖,姿态各异,法相万千。
孙摇没急着往上闯,反而在第一层待了足足三天,把每一尊佛像都看了个遍。
第一层的佛像多是“凡尘佛”,有挑着担子的行脚僧,有在田间劳作的农夫佛,还有抱着孩童的慈眉佛,个个带着烟火气,不像高高在上的神佛,反倒像街坊邻居。
他第一天蹲在一尊“插秧佛”前,看那佛像赤着脚站在水田(石雕的田埂)里,左手扶秧,右手插秧,动作舒展自然,腰腹发力时带动手臂,看似缓慢,却透着一股连绵不绝的韧性。
“有意思。”孙摇学着佛像的姿势,在青石板上比划,“插秧得用巧劲,不能硬怼,不然秧苗活不了,这跟我练佛陀金身似的,光靠蛮力硬扛不行,得让佛力像水流似的,在经脉里转起来。”
他对着佛像练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却忽然悟了——佛陀金身的防御,不该是硬邦邦的铁板,而该像海绵,能卸力,能缓冲。
之前总觉得金身越硬越好,此刻才明白,刚中带柔才是真谛。
旁边是一尊“担柴佛”,挑着两捆柴禾,扁担压弯了腰,却依旧脚步稳健,肩膀微微晃动,把重量巧妙地分到双腿。
孙摇看得入了迷,也找了根石条当扁担,两头各捆了块石头,学着佛像的样子走圈。
起初走两步就晃,石条压得肩膀生疼,他盯着佛像的肩膀看了半天,发现那佛像看似用力,实则肩头肌肉在微微颤动,像是有股气在流转,把硬邦邦的重量“化”开了。
“哦——”孙摇恍然大悟,连忙调整气息,让元力顺着肩膀往下淌,果然,石条的重量仿佛轻了一半,走起来也稳当了。
“这担柴佛教我的,是‘化力’啊!以后挨打的时候,就用这法子把力道卸到脚底,看谁还能伤着我!”
他在第一层慢悠悠地转,对着“织布佛”悟了“连绵不断”,对着“读书佛”悟了“凝神静气”,对着“敲钟佛”悟了“以声传力”。
等把一百二十尊凡尘佛看遍,他没感觉到丝毫“闯关”的压力,反倒觉得浑身轻快,连走路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协调劲儿。
“第一层的佛,教的是‘接地气’。”孙摇离开时,拍了拍“守门佛”的大腿,“谢了啊!老伙计。”
第二层的佛像,多是“修行佛”。
有打坐的禅定佛,有诵经的持卷佛,有练拳的武僧佛,个个透着精进苦修的气息。
这里的佛像不再是凡间姿态,眉宇间多了几分出尘的肃穆。
他第一尊盯上的是“禅定佛”,盘腿而坐,双手结印,眼帘低垂,看似一动不动,却仿佛与周围的石壁、空气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带着节奏,吐纳间与塔内的佛光隐隐共鸣。
孙摇学着佛像坐下,刚想闭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