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碗里的剩饭,此刻被另一个男人在他面前做出,不知哥哥会是什么一种心情?“嫣嫣小时候,吃不完的饭菜可都是她哥哥帮解决的。有次老大一颗狮子头,嫣嫣也是咬一口就丢给佑佑了。”
芸姨给明徽递了纸巾,笑眯眯地补充。
这种事儿,小时候确实有。
不过明徽也只敢趁裴湛宁脾气好的时候这么做。平时他冷着张脸像阎王时,她可乖了,跑前跑后做他的小跟班。
只她没想到的是,芸姨还记着。
“这事儿我还真做过啊?不提我都忘了。"裴湛宁无所谓地笑了声。他冷淡的语气滑入明徽耳朵里,她稍感到不可置信。这时他已经吃完饭了,撂下碗筷,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坐姿闲散又松弛,一条长手臂搭在座椅上方。
他说他忘了。
明徽想起豫园里那片如火如荼、饱含了少男少女心事的鸢尾花田,默然不语。
她已经知道,哥哥说出口的,不一定是真相。但这一刻,她希望哥哥是真忘了,别再有念想。那颗被她咬了一半的狮子头,被赵曦和夹起,送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嚼。赵曦和喜欢这种,吃掉沾有她唾液的食物的感觉,是一种秘而不宣的亲昵。但明徽不喜欢。只是当着爷爷的面,不便阻止,只好眼睁睁看着赵曦和咀嚼。
这简直有种"间接接吻"的意味,她接受不了。一顿饭吃得无比漫长。
饭后,芸姨、兰嫂等佣人手脚勤快地收拾桌椅、碗筷。明徽、裴湛宁、赵曦和、裴伯礼等人移步客厅沙发。客厅正上中央,一盏挑空的宣纸玉兰灯散发出温润黄光,温暖地笼罩他们,实在是一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好景象。赵曦和穿戴着假肢,不大舒服,他从饭桌走到沙发,脚步缓慢。明徽注意到了他步伐的缓慢,斟酌着是否要将关心说出口,却听得裴伯礼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曦和啊,你这假肢是不是不大舒服?”
“嗯,是不大舒服。前几天刚换了新的接收腔,还在磨合。”赵曦和缓声解释,并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来自长辈的关切。“这样啊,用筋膜枪按摩会好点儿。"说着,裴伯礼不由分说对明嫣道:“嫣嫣,你去茶室里把爷爷的筋膜枪拿过来,就搁在扶手椅上头。”“好。”
明嫣应了一声,起身去了。
赵曦和目光追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
她腰纤腿长,走起路来格外有一种韵律,他忍不住想明徽穿旗袍一定很好看,可她好似不怎么爱穿这种贴身、高开叉的裙子。他盯着明徽背影看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阴阴的,像蛇的尖牙刺入他颈项。
不用想,这道目光来自裴湛宁。
光是目光,就传递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赵曦和无声地深呼吸,转过脸去,直迎上去。
这目光里含着一点挑衅,好似在说”你配得上她么”。霎时,赵曦和觉得,自己左腿的断肢处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不愧是裴湛宁,又开始一针见血,轻而易举地戳到人痛处了。对于他在意的事,他就是不择手段,才不管是不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这时,明徽拿着筋膜枪回来了,她还额外拿回来一枚小圆凳,放在赵曦和身旁,坐下,恰好挨着他穿戴义肢的左腿。“是这里疼?我帮你用筋膜枪打一打?“她征询他的意见。“好。”
若是以往,赵曦和肯定不会在她面前示弱。他会掩藏起自己的疼痛,独自消化,给她留下一个强大的、与常人无异的印象。但金茂府那一夜过后,赵曦和多次懊悔,为什么他要在明徽面前强撑呢?就让她看到他的残肢,那又怎样?
既然他选择她作为未来的妻子,这就是他必须经历的。明徽那么善良、美好,她定然不会嫌弃他,反而只会怜惜他。谁说怜惜不是一种爱呢?
他就是要展现自己身体的残缺,得到明徽的怜惜。明徽手指隔着他的裤管,轻按上他的左腿。她启动筋膜枪,“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