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愕了一瞬,目光投向一侧,正瞥灿阳照得水面波光如金,风送水波于岸,水气清凉,树荫成片。这会儿也没心思计较太多,只是默然提着裙角朝岸边行去,岸边杂草丛生,偶有灌木横长钩住她的麻裙。
茱萸蹲到河边阴凉处掬水在手,炎阳早将水晒得将温。
安之将黑驴绑在树干上,这才大步朝这边走来。
茱萸掬水一遍遍的洗脸,河水浸透她的眸子,亦没了她一路走来强忍在眼眶里的泪珠子,自小无依无靠,她时常被恶人找麻烦,那张大少与她过不去也不是头一回,只不巧这次他醉了酒,更过分了些。
她向来无法,只能将这些羞辱向每一次那样一一吞下。
水珠子溅在安之的鞋面上,以他的处境好似不能理解为何茱萸会委屈成这样,屈身坐在草地上,掏出自己随身的帕子递到她的手边,指尖无意触了她的手背,湿凉一片。
她并未推脱,接过覆在眼上,残泪透过单薄的帕子温了指尖,她用指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泪沟,想将自己的一身狼狈尽数洗去,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自安之看来,她细弱的肩一颤一颤的,他终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将人轻轻带到自己身前,扯下她捂着的脸的帕子,迫使茱萸的眼对上他的,果不其然,似无辜的兔子血红着一双眼。
“哭什么?我不是为你出气了?是嫌我打得不够狠?”
“当然不是。”她忙摇头,感激都来不及,可这次动手,也正是茱萸困扰的原因之一,她绞着手里潮湿的帕子道:“他是张县令的侄子,你今日将他给打了,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底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这世上愿意为她出头的,除了贺筠就是他了,她怕安之为她惹祸上身。凭白拉旁人下水,良心难安,可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甚至在短短的数秒间已经落定了主意,若是来日真有什么麻烦事,她大不了就豁出命去。于是话锋一转,只作宽言道:“张县令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来日张大少来找麻烦,我只去求县令大人便好,我与他说清原委,想来张县令不会计较的。”
安之如何看不出她的局促慌乱,这句宽宥又如何哄得了人,不过他语气松意,全没将这些放在眼里,只笑道:“张县令哪有时间管你这些闲事,他若是想管,还能纵的他侄子做出这种事?”
当然,更难听的他还没说尽,那张县令风评本就不好,哪里会帮理不帮亲,只怕是茱萸真要理论,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茱萸被堵的哑口无言,有些无措的搓起自己方才沾湿的袖口。
瞧她一副鹌鹑样,安之歪着头看了须臾,竟也不知是嘲还是觉着有趣,竟无意识的轻笑一声,“放心,天塌不下来。”
“可歇好了?回去吧。”他道。
茱萸心乱,却也只点头应下,眼下她只想回家。
还有一事二人皆不晓得的是,就在他们离开集市不久后,先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着一身天青色的人便纵马疾驰追出好远,却再没发现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