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顶着一头烈日归家时已近午时,此时茱萸已将自己的心情整理得稍好一些,毕竟没有倚仗的人总要自己学会调节,以备应对来日万变。
一进院便见瞧见烟囱里的炊烟升腾。
和安之对视一眼,二人匆忙走向灶间,却正瞧见郑如梅坐在灶前的小椅上,急急忙忙的朝灶里加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活着的时候竟还能见着你进灶间?”偶尔得了机会,茱萸也会噎上郑如梅几句。
灶旁的人并未回头,只是用虚透的余光瞥了肩侧,表情极不自然,朝灶里扔柴的速度更快了些。
难得这次被茱萸噎了没有还嘴,只是随口扯了一句:“就是渴了想沏茶罢了。”
“我就说,你若是不渴到份儿上,是不会动手的,”茱萸进门,轻拍郑如梅的肩膀示意她让位,“还是我来吧,你这加柴法,烧一壶水半垛子柴没了。”
她指尖儿的温度透过夏日单薄的衣料传来,让郑如梅又感一阵心惊,她目光盯上灶里熊熊燃烧的烈火,轻咬后槽牙,确认万无一失,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出了门去。
眼下茱萸心情不佳,还红着眼,虽也隐隐觉察出今日郑如梅有些反常,可一时间又没有心思去探究。
灶上的火燃得正旺,将人小半张脸烤得炙热,郑如梅一边转过身一边以手背轻拂额角上的细汗,恰好看到院中正解驴车套的安之,心中从未熄灭的妒火作祟,未直接回房,而是调转方向站到安之身旁来。
日头将郑如梅的身影烙在车沿,明知是她,安之也只作未见。
“你们这一趟去的时间可不短呢。”一张嘴便是满满的阴阳怪气,可即便如此,安之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郑如梅不是瞎子,三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两个人整日凑在一处,若没点猫腻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做人一向图的是损人利己,加上安之将她与茱萸明显区别对待,腹内漫散的酸意三再泛滥纵着她说风凉话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喉线压低,确保仅用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量又道:“茱萸可是有心上人的。”
原本只拿她的话当作耳旁风,事关茱萸,安之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而后用奇怪的目光望向正期待他反应的郑如梅。
她这种人如过江之鲫,又似曾相识,无非是明争暗斗各揣心思罢了,自然从她嘴里讲出来的话,安之半个字也不会相信。
眼神划过她那副让人厌恶的嘴脸,伴之而来的是他嘲弄似的一声冷笑,而非郑如梅预期的反应。
一记势在必得的镖飞出去却收获寥寥,眸中瞩望黯淡,郑如梅便觉有些尴尬,正无所适从,一声低唤自院门外传来,随之篱笆门被人自外推开,安之探过头望去,是住离不远的陈婆婆。
“安之啊——”
安之嘴上虽没回应,但还是回过头去看陈婆婆。
陈婆婆一脸急色,道:“我家那个调皮的孙子上树去掏鸟蛋,下不来了,烦你替我抱他下来......”
孙儿此刻还在树杈子上挂着,虽是急切,可是说起这事儿又觉好笑,不自觉笑出声来。
这种事常有,陈婆婆家孙子调皮的厉害,见怪不怪,有时候是挂树上,有时候是挂墙上。原本安之是懒得理他们这群人,心里每每觉着烦,却每一次都鬼使神差的去帮了忙。
这回也并不例外。
灶间的茱萸听着院中渐行渐远的说话声也跟着笑了起来,起身将铁壶坐到灶上,这会儿灶下火烧得太旺,她干脆举了铁钩将郑如梅方才胡乱塞的柴掏出来一些,留着下回引火再用。
铁钩朝里一探,乱柴枝杈顺带着勾出一堆纸屑,还有早被烧散的灰烬。
察觉不对的茱萸将椅子稍稍挪后,让门外的光线更好的透过来,小心用铁钩将那些纸屑扒开,多数纸边已然被灼烧的不成样子,有个别残边尚能瞧出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