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什么妈妈!
叶嫵掉下了眼泪,但是她很快就擦掉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哭泣,万一澜安醒了看见害怕怎么办?
她一直看著澜安,一直苦苦压抑著。
许久,她才轻轻起身,走向了周京淮。
他站在落地窗前,面容写满了痛楚,而他的背后,是秋雨缠绵,是整个黑夜的潮湿。
两人靠得很近,叶嫵需要仰头才能看他——
周京淮面容深刻。
驀地,叶嫵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打完,叶嫵全身都在颤抖,澜安是她的命啊。
她恨极了周京淮,她用压抑至极的嗓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隱瞒我?你再婚是为了脐带血吗?可是非同父同母能用的机率只有一半,万一不配型呢?你让澜安怎么办?你要让他在绝望中等吗?”
周京淮眸子,比夜色浓稠。
半晌,他喉结轻滚两下:“真想知道吗?我告诉你原因。”
说完他盯著她的眼,慢慢地除下了黑色皮手套,將衬衣扣子解开,他把一条残败的手臂完全展示在叶嫵面前,那块块血肉堆叠起来的手臂,残败丑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整平滑的,看著触目惊心。
周京淮轻轻抬了下,自嘲道——
“它甚至不能正常使用。”
“叶嫵,这样的周京淮凭什么叫你生孩子,凭什么让你陪我耗尽一生一世?我不是不想救澜安,我是更加愧对你,若是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条命,换澜安一条命。”
叶嫵仍在震惊之中。
良久,她伸出手,颤抖著碰触那丑陋的伤痕,脑海里驀地滑过一些破碎的记忆。
高速路上,黑色车子,她与小倾城坐在后面。
车祸的瞬间,她晕了过去。
叶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那次车祸吗?”
周京淮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臂,將叶嫵轻轻地揽入怀里。
一直到现在,一直过了三年,他终於能拥著她体会劫后余生的感觉,终於能体会失而復得的感觉,他才终於释放掉那年的恐惧。
周京淮不轻易落泪,此时,眼角有著泪光。
叶嫵脸蛋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紧贴著男人胸膛,她的手里紧攒著那条残败的手臂,她心情潮湿、复杂得无法形容。
这一刻,爱恨交织缠绵。
叶嫵终是控制不了,她的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她的手掌握成拳用力地砸著他的心口,她语无伦次地说著那些话——
“周京淮,我恨你!”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恨下去?”
“最恨最恨的人,就是你!”
叶嫵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最后竟是语不能言。
十余年的爱恨,几年婚姻,全部的纠缠全都化为了——
淋漓尽致的爱!
淋漓尽致的恨!
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周京淮这般让她爱过又深深恨过,就连风轻云淡他也不允许,他就那样霸道地又闯进她的生活中。
她想逃离,却是枉然。
也只有周京淮,能让她的心,死灰復燃。
不管是爱,或者是恨!
落地窗外,雨势渐小,树枝在黑夜里透亮。
相拥的男女,终於分隔开来。
叶嫵一步步退开,一步步离开周京淮的身边,她慢慢地抬眼,她的眼睛里还残存著泪水,但是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就像是当年她答应求婚那般。
她说:“周京淮,我们要个孩子!”
她说:“我们做试管。”
她知道做试管很痛苦,她知道生產有风险,但是澜安是她的骨肉,是她怀胎生下的崽崽,她已经错过了太多,为了澜安,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生產之痛算什么?
为了澜安,她什么都愿意的啊!
周京淮眸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