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通感的知觉捕捉,然后转化成了精神层面的‘纹路’。”
她看向李宁,眼中带着困惑:“历史上,有这种文脉特征的人……很少。他们不是体系的创建者,也不是思想的革新者。他们是……‘记录者’,是‘描摹者’,是那些用文字、画笔、乐音,将世界最本真的样貌捕捉下来的人。”
温馨端着茶盘走上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她手中的“衡”字玉尺正在发出一种奇特的震动——不是规律的计数脉动,而是……一种共鸣式的震颤。尺身上的刻度交替亮起乳白、淡金、青灰的光泽,但所有这些光泽最终都融汇成一种清透的、如同水晶般的靛蓝。
“玉尺在‘听’。”温馨轻声说,将茶盘放在书案边缘,“它在听这些声音的纹路。每一条弧纹,都对应一段记忆中的声响,一段感官的烙印。”
她闭上眼睛,玉尺的震颤传递到她的指尖:“我听到……水声。很清澈的、从山岩间渗出来的泉水。还有风声,穿过竹林,竹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有鸟鸣,很远的、在山谷里回荡的那种。还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在山路上行走,草鞋踩在湿滑石阶上的声音。”
季雅迅速调取数据库,进行波形匹配。但匹配结果让她更加困惑。
“没有完全吻合的记录。但这种对自然声响的极致敏感,对山水意境的纯粹描摹……南朝时期的山水文学?还是唐宋的田园诗派?可那些都是群体风格,不是个人的文脉特征。”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文脉图》涟漪边缘的一处细节上。
那里,在声纹弧线的缝隙间,隐约浮现出几个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小字虚影。字迹是飘逸的行楷,墨色淡如烟霭。
季雅放大图像,辨认字形: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
“这是……”她瞳孔微缩,“《与朱元思书》?南朝梁代吴均的骈文书信!”
她快速调出历史文献。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一篇古朴的文字,开篇赫然是那两句:“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
“吴均,字叔庠,南朝梁代文学家、史学家。”季雅语速加快,“他以骈文和山水小品文闻名,文风清丽峭拔,尤善描摹山水自然之声色。后世评价其文‘清拔有古气’,是六朝山水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
她看向那片声纹涟漪:“如果这是吴均的文脉投影……那就不难理解了。他一生都在用文字‘听’山水,‘看’声音,将感官的极致体验转化为文字的音乐性。他的文脉,不是思想体系,而是一种‘感知之道’——一种用全部身心去感受世界,再将感受凝练为‘清音’的能力。”
“但那些杂音是什么?”李宁指着涟漪上那些暗黄色的污渍。
季雅沉默了片刻,调出吴均的生平资料。
“吴均出身寒门,虽文才出众,但仕途并不顺遂。他曾在梁武帝时担任过奉朝请、国侍郎等闲职,后因私撰《齐春秋》触怒武帝,书被焚毁,本人也被免官。晚年虽被重新启用,但心境已非昔比。”她轻声说,“他一生都渴望用才华获得赏识,渴望在朝堂上有所作为,但现实是……他始终是个边缘人。他的文字再清丽,在权力的喧嚣中,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杂音’。”
温馨手中的玉尺忽然剧烈一震。
尺身上,靛蓝色的光芒凝聚成一行流动的小字:
“清音欲净世,奈何世本浊。”
“他在痛苦,”温馨睁开眼睛,眼中倒映着玉尺的光,“吴均的文脉核心,是那种捕捉‘清音’、描摹‘纯净’的感知力。但他所处的时代……是乱的。是南朝政权更迭、门阀倾轧、战乱频仍的浊世。他想用文字创造一片净土,但现实是,他连自己的处境都无法净化。”
她指向《文脉图》上那片涟漪:“这些清越的声纹,是他理想中的山水清音。而那些暗黄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