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把墨守心的残魂困在里面了。阵眼在帛画后面,得先破阵纹,不然直接冲进去会被浊气反噬。”
黑暗中,帛画突然亮起来。那是幅褪色的绢画,画布上还留着当年的蜡质涂层,摸上去有些黏腻,像沾了岁月的胶。画里的墨翟穿着粗布深衣,腰间系着麻绦,手里举着块写有“兼爱”的木牌,木牌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虽已褪色,却依然刺眼,像滴没干的血。帛画下,墨守心的残魂正被黑色丝线缠得透不过气——他身着明代粗布短打,裤脚卷到脚踝,露出小腿上的刀疤,那是当年挖壕沟时被锄头划的,疤里还嵌着点泥土;腰间挂着半块矩子令,那是墨家巨子的信物,矩子令上刻着“兼爱利人”四字,已锈得模糊,边缘还留着当年火烤的痕迹;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道狰狞的刀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那是清军砍的,刀疤里塞着点碎布,像没擦干净的血。他手里攥着把断剑,剑鞘是牛皮做的,磨得发亮,剑身上的“兼爱”二字已经锈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些模糊的痕迹。看见三人进来,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瞳孔里布满血丝,断剑指向李宁,魂体因愤怒而波动,像团被揉皱的纸:“又是你们这些后世的人!是不是来笑我的?笑我墨守心的兼爱是笑话?笑我抗清不成,落得个身败名裂?”
司命的声音从阵外飘进来,像指甲刮过玻璃,带着电流般的回声,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墨守心,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组织乡民抗清,清军屠了鲁山村,连你救的那个孤儿阿桃都没放过,她的尸体被挂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上,三天都没人敢收;你把粮分给流民,士绅说你‘勾结匪类’,把你绑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晒了三天,你的皮肤被晒得脱了皮,村里的人都不敢看你一眼;你自刎前喊‘兼爱非攻’,可后世谁记得你?连墨学研究会都把你归为‘边缘学派’!你的坚持,不过是场供人取笑的闹剧!你的‘兼爱’,不过是骗自己的谎言!”
墨守心的残魂剧烈颤抖,黑色丝线勒进他的魂体,溢出暗红色的光——那是痛苦的具象化,像血从伤口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哭腔,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不……不是的……我救了阿桃……她后来成了先生……她教孩子们读‘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给王阿婆送过药……她的哮喘犯了,我跑了十里地去买药……我自刎前……把矩子令埋在老槐树下……说‘要让后世知道,墨家的兼爱,没断’……”他看向温馨,瞳孔里映着金铃的光,像抓住了根救命的稻草,“温雅……温雅的笔记里是不是提到我?她是不是……去看过鲁山村的祠堂?是不是……给我烧了纸钱?”
温馨的指尖发抖,金铃的紫光更盛,像朵绽放的紫罗兰。她往前迈一步,玉尺抵在阵纹上,青光顺着黑色丝线渗进去,像把钥匙插进锁孔:“墨先生,温雅姐懂。”她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雪,带着温雅的温柔,“她的笔记里写了,你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分给了阿桃,那糕是她攒了三天的钱买的,你把自己的那份省下来给了她;写了你背着王阿婆躲清军,王阿婆的鞋跑丢了,你把自己的鞋脱给她,自己光着脚走了三十里,脚底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成了厚厚的茧;写了你在自刎前,跪在老槐树下,给墨翟的牌位磕了三个头,说‘师父,我没给墨家丢人’。”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哽咽,“她还写了,鲁山村的墨家祠堂还在,每年清明,都有孩子去给墨守心上香。有个叫阿牛的孩子,是阿桃的孙子,他说‘墨爷爷是个好人,他教我要爱别人’。”
墨守心的残魂愣住了。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魂体的波动渐渐平息,像被揉皱的纸慢慢展开。他伸手碰了碰光幕里的温馨,指尖穿过她的身体,却像碰到了真实的热度——那是温馨身上的桂花香,是玉尺的凉意,是温雅笔记里的温度。他的声音哽咽,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阿牛……他还活着吗?他……有没有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