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黏土捏成、烧制后涂得花花绿绿的小碗小罐;一个插着几根褪色羽毛的陶瓶;一叠用彩色丝线捆扎好的画纸,最上面一张用歪扭的线条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大小人形,旁边写着几乎无法辨认的“妈妈和我”;还有一个打开的小木盒,里面装着几颗光滑的圆形石头和一枚失去光泽的铜纽扣。
所有东西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灰尘,被精心维护着,好象一直在等待房间的主人重新启用它。
很明显,这是一个小女孩的房间。
神女站在房间中央,先前挺直的背脊,一点点地松垮下来。
她脸上那种属于神女的、悲泯而威严的面具,在她回到这个房间的瞬间,彻底碎裂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斗,眼框迅速被一层泪水复盖。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泪水滚落,划过脸颊,滴落在她深色的长袍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她走到小床边,伸出手,指尖颤斗着,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只布偶小鹿松脱的纽扣眼睛,仿佛怕惊扰了它的安睡。
然后,她又拿起小鹿,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低下头,把脸埋进那陈旧却干净的小玩偶中。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终于从喉咙里逸了出来,开始的时候还很轻,但是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响,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二十年的等待、恐惧、绝望,还有今晚那点燃的希望,混杂在一起,冲垮了所有堤坝。
“对不起……”她把脸埋在小鹿身上,声音闷哑,破碎不堪,“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哭了很久,直到喉咙发痛,眼睛红肿。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目光落在木架上那叠画纸上。她跟跄地走过去,解开丝线,拿起最上面那张画。
看着画纸上那两个手牵手的歪扭人形,看着那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妈妈”,她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看,”她对着画纸,声音沙哑却异常温柔,仿佛在跟画中人对话,“有人答应了……一个叫哈里的魔法师。他很……善良。他答应帮妈妈找到你。”
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妈妈”那两个字的轮廓,笑容加深了些,眼里却又有新的泪水涌出,“你很快就能回来了,是不是?回到妈妈身边……”
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她的目光落到梳妆台上一个打开的空首饰盒上。天鹅绒内衬的凹陷型状,正好是一枚手镯的大小。
笑容瞬间从她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她突然放下画纸,扑到梳妆台前,双手抓住那个空首饰盒,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她对着空盒子低吼,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栗,“偷走它的人……把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她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冷的梳妆台面上,新一轮更汹涌的泪水无声地奔流。
这一次,她连抽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肩膀颤斗,仿佛要将灵魂里的痛苦都抖落出来。
过了很久,颤斗渐渐平复了。她慢慢站了起来,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只留下疲惫的痕迹。
她走到床边,抱着那只布偶小鹿,在那张铺着儿童被褥的小床上躺下,蜷缩起身体。
她将小鹿紧紧搂在胸前,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枕头边缘,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
“快回来……”她对着寂静的房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呢喃,“妈妈等你……一直等你……”
她就这样躺在孩子的床上,抱着孩子的玩具,一动不动,象一尊雕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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