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轻轻摇了摇桌边的银铃。不久,维拉妮卡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给两人换上了新的热茶。
哈里也趁机捧起他那杯,小心地吹开热气,让滚烫的茶水湿润他因专注倾听而有些发干的喉咙。
茶水下肚,带来暖意的同时,也让哈里的思绪更活跃了。
哈里知道,贵族的直系后代都有提供政治献金的资格,但上限是父辈的爵位,而且非常贵,贵得吓人。
一个普通公爵一辈子的财富,也只够一个儿子买一个侯爵的头衔。
而奥德尔当时的财富完全可以买到伯爵,甚至原本属于他的侯爵头衔,但他的武士水平只能让他当个子爵。
但一个更大的疑问,像黑暗中浮现的冰山,狠狠撞进了他的脑海:
一个在武士之路上被宣判“死刑”,在继承决斗中惨败,最后靠钱才勉强保住贵族身份的“失败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现在那位高居云端、让整个大陆仰望的圣魔法师?
这转变太剧烈,太不可思议,完全超出了常理能解释的范围。
等维拉妮卡再次退出去,轻轻带上门,书房重归只有两人的安静后,哈里才斟酌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慨和探询:
“我真没想到,奥德尔大人还有这么一段……充满波折的经历。特别是,跟您描述的过去比起来,他后来的成就,反差实在太惊人了。”
“谁都没能想到。”神女立刻接道,她的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命运般的感慨,“当时所有人——包括那个做出准确判断的骑士团团长,和那位看得很透的红衣大主教——都没说错。在武士这条路上,他确实没能挣脱天赋的限制,停在了六级。”
“可谁能料到呢?”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好象在揭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秘密,“他没能挣脱成不了高级武士的枷锁,却在另一条看似绝境的路上,找到了全新的天地。他不仅打破了大陆上长久没有高级魔法师的魔咒,更是一路冲上顶峰,成了唯一的圣魔法师,到了一个让所有武士、所有魔法师都只能抬头仰望的高度。”
她停了一下,这个停顿很微妙,象在为接下来更有冲击力的话做准备。然后,她清淅而缓慢地补上了最关键的后半句:
“尤其是……在他从监狱里出来之后。”
“啊!”
一声短促的、完全压不住的惊呼从哈里喉咙里蹦了出来。
圣魔法师……监狱?
这两个词象是被硬凑在一起,散发出荒唐又不协调的味道,一下子击穿了哈里所有的心理准备。
他原本微微前倾、听得入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好象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钉在了椅子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硬实的木头里。
他张着嘴,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神女,瞳孔因为过度震惊而急剧收缩,映出两小簇摇晃的火苗。
时间仿佛在书房黏稠的空气里凝固了,只有他胸腔里心脏狂跳的声音,清楚得就象在耳边。
过了好几秒,他才象从一场突然的眩晕里挣扎出来,把自己从一片空白的震惊中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想缓解那份突如其来的干涩。
神女稍微停顿,让这个信息在寂静里沉一沉,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异常清淅的声音补充道:
“而且,从他走出牢门,到他成为圣魔法师……前后,只用了一个月。”
什么?
一个从没接触过魔法、被判定武士天赋有限的人,在坐过牢之后,只花了一个月时间,就跨过了无数魔法师一辈子也到不了的距离,直接站上了力量的顶峰?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他知道的任何常理,甚至超过了最离奇的传说。
魔法需要积累,需要理解,需要和元素创建深刻的联系,需要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绝不是关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