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
直哉突然安静下来,像是想到什么,也不呕了,使劲憋着。
忽地,他撑起身,高高的影子投下来。他用力擦嘴,仿佛碰到脏污,但脸上的潮红却是透过云层的晚霞,出卖了他。
“真是不知廉耻,勾引甚尔君还不够?竟然对我……”
他完全忽视提问,又开始骂人。但声音有些抖,视线像受惊的鱼一样来回游移,最后又恶狠狠瞪回来,用凶恶掩饰慌乱:
“我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浪荡的女人。”
一提到甚尔,他的大脑就停止运转,重回禅院故里,让人有些想笑。
我确实笑了。
“你不觉得脸很烫吗?”我问。
他漂亮的眼睛睁大,手掌覆上脸颊,这才确认到自己的状态:“……这是撑得难受。”
真是嘴硬。
“那下面也是因为撑得难受?无论是谁?只要稍微欺负你一下,禅院家的少爷就会变成这种下流样子?”
房内安静了,那一刻,庭院里的水流声仿佛突然放大。
他瓷器般的面容扭曲,牙齿咬紧,整个腮帮都鼓胀起来。眼珠子转过来时,涌起浑浊的暗流。
下个瞬间,视野翻转,后背狠狠撞向地面,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空,我忍不住咳出声。
“嗬、咳。”
疼痛迟了几秒才漫上来。
天杀的臭小鬼!没轻没重!
直哉在上面俯视着,先是怔愣,按在肩头的手有一瞬间松开,但很快捏紧。快意爬上他的嘴角。
“真是弱小。”他笑着说。
一时间,危机漫上心头。那个debuff虽能抑制直哉的攻击性,但如果他不觉得会造成伤害,那就不算攻击。
不能仍由他这样。这种被宠坏的人,一旦嗅到反制的机会,就会像藤蔓顺杆爬满全身。
“不许再这样推我,”我说,“我会受伤。”
他的手重新松开,视线不自觉飘走:“我凭什么听你……”
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啪。没打中,手腕被他抓住。但却扇走他脸上的表情。
“也不许挡我的手,我会受伤。”
“哈?这算什么……”
“松手,不然我会受伤。”
如铁钳般的手松开。
这一次,手掌顺畅地扇过去,触到细腻温热的面皮。
“啪。”
清脆得像折断鲜嫩的树枝。
掌心发麻。
直哉的头偏向一边,金发散乱垂下。那白皙如纸的脸上,五根红指印慢慢凸显。他还偏着头,瞪着眼,却彻底僵住,满脸不可置信。
推开他,我爬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襟。后背隐隐作痛,大概会发青。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望过来,像是不明白发生什么,不明白事情为何变成这样,氛围又怎么突然低至谷底。
“在你学会控制手脚前,别再约我见面。”
回到街道的阳光中,面前是一排安静廉价的小商铺。我长舒一口气。
脑中却又浮现直哉茫然的脸。
这种被哄惯了的臭小鬼就是麻烦,什么都要教,甚至要从尊重女性开始。
我真有必要和他推进关系吗?为了什么?为了和甚尔相似的脸?
去买了消除淤青的药,我回到家中。津美纪冲过来抱腰。惠则站在原地,只是看过来,比他爹还哑巴。
两个孩子一对比,惠和津美纪的差别又让我想到直哉。
他之前提过,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或许像太早离开母猫的小猫。哪怕成年后,它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分寸,会在玩耍时露出獠牙和利爪。有些甚至连排泄物都不会埋,连毛发都不会打理。
真是麻烦。
我又想前夫了。
不对。死亡证明开出来才算前夫。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