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明知故问嘛,本使是在给你机会,懂吗?”
“不必,该如何就如何,本官不喜欢让别人给机会。”
这句话好像刺痛了韩非易的神经,触及到了他的软肋,故而语锋凌厉,空气里弥漫起火药味。
“是这样吗?
你堂堂府尹,让金家管事的当街掌掴,
你堂堂府尹,看到下属金副都头却俯身哈腰,
你堂堂府尹,眼皮子底下证人接连被杀,也是该如何就如何吗?”
连珠炮般,
诛心之问。
韩非易颓然坐下,那张疲倦的面孔黯然无光。
他曾欣赏武状元教训金玉宝,他曾感激武状元痛殴金一钱,他曾想接近人家,了解人家,结交人家。
可是,
天人大药房里,刺客的服饰是他提供的,
销金窝里,自己手下的衙役和南云秋对峙,还险些伤到人家。
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争取人家呢?
“如果魏大人认为本官有罪,可以公事公办,至于其他的,那是个人脾性而已。本官向来谦卑,喜欢礼下于人,这个不为罪吧?”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真以为,本使不清楚你的罪责吗?”
南云秋拍案而起。
韩非易此刻却十分从容,
还打趣道:
“本官忘了魏大人是武状元出身,须臾之间便能要了我这个文弱书生之命。本官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有没有罪责,自己心里也清楚,悉听尊便。”
南云秋恼了:
“你还好意思以书生自诩?就怕你读了那么多圣人书,做出的却不是圣人事。满口道德文章,满肚子藏污纳后,你丢了读书人的脸!”
闻言,
韩非易如遭雷击,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
良久,他冷冷道:
“魏大人请回吧,本官不欢迎你。”
“哼!你当本使要来吗?怙恶不悛,不知好歹,你收拾好铺盖,准备滚回兰陵老家吧。”
“且慢!”
韩非易见他拂袖而起,止住了他。
“魏大人不简单嘛,你怎么知道我是兰陵人?”
“韩大人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声名在兰陵官场有多臭吧!
那个韩薪不就是倚仗你的庇护,在当地作威作福吗?
他不就是因为曾资助你读书求学,有恩于你,才在兰陵欺男霸女,无人敢问吗?”
“放屁!”
韩非易盛怒之下爆出粗口,眼睛死死盯在那副“非我”的字轴上,双唇哆嗦无法平静,
喃喃道:
“他当初要是真资助我,我又何曾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告辞!”
南云秋气呼呼的要走,
他不明白为何提到韩薪,自诩为儒雅书生的韩非易,怎么会歇斯底里,如此失态?
难道韩薪是扯虎皮做大旗,招摇撞骗而已,韩非易根本就不是他的靠山。
还有,
韩非易说自己落到今日的下场,又是什么意思?
位居三品高官,
这个下场还不好么?
“魏大人,本官只想说一句,耳听未必为虚,眼见未必为实。不送!”
“爹爹快来,爷爷摔倒了,很疼的。”
两个大人在争吵,没注意到门口站了个小姑娘。
六七岁的样子,长得非常漂亮。明亮的大眼睛望向陌生的南云秋,有些拘束,还有些紧张。
南云秋认识她。
她叫韩嫣然,在魏公渡时曾经见过。
韩嫣然还约他到府西街家里做客。
时过境迁,不敢相认了。
他马上换做笑脸,装作很慈祥的样子,以免吓得人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