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竟然也险些淋成了落汤鸡。
这一闹,
只觉身体发烫,气息明显微弱。
在武皇帝的陵前,他照例把一年来的为政得失,还有天下大势,都向先帝倾诉。
但是,
有一桩藏在心中许久的心事,他没有说。
按理,到了这个份上,他应该说,可是,还想再等等。
那件心事是,
以他现在的身体,究竟还能扛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百年之后,有个现实的问题,不得不面对。
皇位,究竟该传给谁?
“陛下,信王爷求见。”
春公公打断了他的思绪。
“宣!”
信王打马靠近銮舆,关切道:
“皇兄此次淋雨,实乃臣弟思虑不周,望皇兄责罚。皇兄,龙体好些了吗?”
“天降大雨,人谋不臧,与你何干?朕老毛病了,不碍的。”
“多谢皇兄体恤,臣弟唯有鞠躬尽瘁,方能回报皇恩。臣弟心疼皇兄,今后不管大事小情,但请皇兄吩咐。”
“你能这么想,朕深感欣慰。”
文帝撩开车帘,
只见信王浑身湿漉漉的,还溅有泥浆,也挺不落忍的。
此次祭陵,前前后后都是他一手操办,可谓尽力尽心,任劳任怨。
信王原本是最佳人选:
人又高大威武,容貌甚伟,打理朝政很有经验,和朝臣之间关系密切,兄弟感情也是最好的。
而且,
这一年来,信王痛改前非,收敛了很多,低调了很多,让他很满意。
但人非圣贤,
孰能无过!
信王毕竟做过那么多事,犯过很多错误,让他放心不下。
他也吃不准,弟弟是真的洗心革面,还是阳奉阴违?
而且,
最近以来,信王经常出入后宫,和皇后之间不清不楚,穿得沸沸扬扬,弄得他下不了台面。
好在他和皇后的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故而也不会太计较,
但人总是要脸面的,
何况是天家呢?
最大的问题是,信王犯了所有皇朝都会忌讳的一件事,
身为王爷,不得和将领交结。
可是,
女真之行,他发现,信王和白世仁私下交情匪浅。
可以说,信王背着他,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当然,肯定还有很多问题,是他不掌握的。
女真之行回朝以后,信王好像换了个人,非常谦恭有礼,事事请旨禀报,从不越雷池半步。
而且,
为了给他挽回颜面,
信王协调各方力量对付阿其那,迫使女真做出了很大让步,塞思黑虽然没有押解进京,但是被贬为庶民,逐出王庭,
也算是挣了不小的面子。
相较于大哥梁王和弟弟襄王,信王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信王果真能痛改前非,自己又何必为皇储一事瞻前顾后,迟疑不决。
兄终弟及,古来有之!
事不宜迟,
他决定了,再观察半年,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在明年,新年第一天就昭告天下:
立信王为王储。
辗转回到京城,信王又亲自护送銮舆进入御极宫,嘘寒问暖之后,撇下望穿秋水的皇后不顾,回到王府。
刚进门,
就看见院子里,有个人被高高吊起,小儿子手执皮鞭,狠狠抽打,边打边骂。
信王认出来了,
被打骂的是膳房的厨子汤二,看来挨了不少鞭子,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碎了,斑驳的鞭痕,森森可怖。
“熊武,你过来。”
信王育有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