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跟谁说话呢,是德儿回来了吗?”
过来问话的是个胖老太,穿着阔绰,脖子上戴了根粗粗的珍珠链。
“那个畜生哪天早回来过?
晌午时有财派人来,说晚上要宴请什么贵客,让他作陪去。
哼,哪是作陪,其实就是付钱去。
照他那德性,酒后肯定还要寻乐子,今晚八成回不来。”
听口吻,老头应该是吴德他爹。
“你不能埋怨有财,没他那个姐夫照应,德儿能坐上盐警的肥缺吗?能创下现在的大片家业?
刚刚又来了个人,说是拜见德儿,估摸着也是来孝敬的。”
“那好,那好。”
老头精瘦精瘦的,显得很干练,听说有人来送礼,顿时转怒为喜。
“什么人?”
“就是那个浑身盐腥味的,说是蒙德儿照顾,现在他自己也开起了买卖。”
“送多少礼?”
“看他拎的匣子沉甸甸的,估计比上回还要多。
我说德儿没在家,他说不妨事,再等会。”
老头脸上笑开了花。
“死老婆子,差点坏了事,送上门的外财咱可不能错过。
我去会会他,就说德儿今夜不回来。
咱先把礼物收下,打发他走,咱也早点歇着。
对了,你去把后角门关上。”
“老头子,大黑马好像死了。”
“死就死呗,反正是它自己找死。”
“你呀,真不听人劝,现在吃亏了吧!
开春时我就知道它太犟,只认旧主人,肯定没办法养活,让你赶紧卖了它。
那时候要是宰了卖肉,也能落下点银子。
现在可好,瘦得只剩骨头,砸在手里了吧?”
老太婆心疼,不是因为马死了,而是没卖到钱。
他说有财要把它送给自个儿的姐夫,所以要先调教好。
可谁知这死畜生又不听话,叫我有什么办法,白折腾了大半年。
畜生,要是早点死就好了。”
“不如今晚烧点热水,把它宰了。
听说西街有人收马骨,这副骨架子也能值些银子,
马皮也有人收。
总归是德儿抢来的,咱们又不蚀本。”
“那好吧,把它大卸八块,我才如意呢。”
“行,你赶紧去吧,我来看它死了没有,不行就叫两个伙计过来,活杀也成。”
南云秋听了,怒从心头起,双眼喷火。
两个老东西也不是好人!
明知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居然不教导,反而引以为荣,帮着收钱。
锅底黑死了,如果能把它埋了,也还算有点良心。
没想到还要宰杀,拿去卖钱。
钱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老头出去收钱了,老婆子打开马厩门,手里攥着榔头过来了。
她直勾勾盯着锅底黑,未曾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咚咚!”
榔头敲打几下,锅底黑没有动静。
老婆子熟练的蹲下来,伸手探探马鼻马嘴,嘟囔道:
“畜生还真的死了,白瞎了大半年的草料。”
大半年?
南云秋算了算,照老婆子的话,锅底黑有两个多月没怎么吃东西了。
老婆子也是狠毒,明知马死了,还甩起铁榔头,猛砸几下泄愤。
然后站起来,老脸上还怒气冲冲的。
她刚转身,就看到一张僵硬的脸庞。
“啊,你是谁?”
“我叫云秋。”
“云秋?好像听我家德儿说起过,啊,你不是在水口……”
“哦,如此说来,水口镇的事,你家吴德果然参与了,而且还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