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了皇帝的密旨。
信王对这老家伙是又恨又怵,又不愿和他正面冲突。
况且,身为堂堂王爷,当然要表现的儒雅大度,不能和臣子斤斤计较。
他也很自信,纵横朝堂数年,尽管自己不出面,却不乏众多捧脚丫子的同党。
“卜大人此言差矣!
既是密旨,当然不宜公开会审。
况且,那些骄兵悍将所犯之罪行,可谓罄竹难书,甚至有通敌卖国之举,一旦公审,很多内情势必会为敌国所探知,于我大楚不利。”
率先替信王呐喊的是礼部尚书,名唤梅礼。
他是信王阵营头号摇旗手、吹鼓手。
身为尚书级高官,能甘当别人的马前卒,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此刻,他正洋洋得意,却立马遭到死对头反驳。
“此语谬矣!”
发起反击的是兵部权侍郎。
“梅大人可知?
动辄以密旨行事,抓捕重要将领,势必在军中造成混乱,人人自危,影响大楚士气。
一旦发生战事,我大楚将无兵可派,无将可遣。到那时,后果恐怕比公开审理更加糟糕。
故而,此举太过儿戏,简直荒唐!”
被公开猛怼,礼部尚书很不爽。
他可没信王那么大的涵养,也急于表现他睚眦必报的本领,马上予以还击:
“权侍郎此言,纯属危言耸听!
区区几个将领就能影响大楚士气了吗,本官以为恰恰相反。他们乃大楚之蠹,果断清除掉,只会人心思定,军心思战。
你如此庇护他们,本官怀疑你到底是代表大楚,还是代表敌国?”
“你?”
梅礼看来经常代表信王出战,很有韬略。
话锋一转,就把普通的朝堂辩论,上升为代表大楚,还是代表敌国的诛心之争。
大有一棍子把权侍郎打成反派,立刻推出午门斩首的气势。
辩到这个份上,已经超出了寻常朝堂议事的范畴,颇有一种你死我活的个人恩怨。
权侍郎气呼呼的,只是狠狠瞪着他,不敢轻易发声。
朝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信王颇为得意,横扫一下大殿,嘴角扬起,非常的轻蔑。
梅礼首战告捷,也洋洋得意。心想,还有哪个不识相的,跳出来看看,本官可以让你半张嘴。
朝堂上,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他再熟悉不过。只要卜峰不出面,信王派系就稳占上风,无人可撼动。
作为最高主宰者,他却不想打破这个局面,也不能打破。
“唉,世风日下,没想到会这样!”
一个初生牛犊跳将出来,打破了这种平衡。
“微臣有幸初次上朝,临来时还觉得受宠若惊,是祖上积德。可万万没想到,我大楚朝堂处事如此不公,为人如此不正,微臣深以为耻。”
此语一出,犹如霹雳!
这么大尺度的用词,公然讽刺君臣议事的殿堂,估计连卜峰都要先掂量掂量。
闭目养神的信王陡然睁眼,左看右看,还揉了揉耳朵。
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幻听。
群臣们也四下打量,有些人看热闹不怕事大,竖起大拇指,暗自佩服:
谁这么有种?
“朕怎么没见过这位卿家?”
文帝目视朝列末排的那个臣子,笑呵呵的。
他很欣赏这位臣子的锐利锋芒,也替对方捏了一把汗,估计信王不会善罢甘休。
这位臣子姓裴,只是兵部一个新任的郎中,本来没资格参加朝会。
今天朝会主要议的是边将匮乏事宜,还有人事安排等等。由于涉及兵部,权侍郎便带他过来,相当于备询。
领导一般抓大局,具体事宜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