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到港城后的第三天。
大西洋酒店顶层的露天餐厅。
海风习习,烛光摇曳。
林川切了一小块五分熟的惠灵顿牛排,优雅地送入口中。
对面的楚月璃却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手里的银叉子在盘子里那块深海鳕鱼上戳来戳去。
把好端端的一块鱼肉戳得跟蜂窝煤似的。
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手腕上那块精致的卡地亚女表,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楚小姐,这鳕鱼要是再戳下去,估计都要喊疼了。”
林川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啊?”
楚月璃猛地回过神来,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不、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是在担心楚老先生吧?”
林川一语道破。
楚月璃叹了口气,放下了叉子。
“林川,也不怕你笑话。”
“我那个爹,你也看见了,刚愎自用。我大哥和三妹找的那几个人,我之前让人查过底细。”
“也就是在江湖上跑跑单帮的野狐禅,平时骗骗那些不懂行的暴发户还行。”
“这次咱们面对的可是断指强,那是在澳岛何先生手底下都挂过号的人物。”
“我怕……”
“怕他们输得连底裤都不剩?”林川笑着接过了话茬。
楚月璃苦笑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顺手抄起椅背上的风衣披在身上。
那动作潇洒利落,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从容。
“走吧。”
“去哪?”
“西街酒楼。”
林川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龙武立刻象座铁塔一样跟了上来。
“楚小姐既然请我吃了这么贵的一顿饭,我要是看着楚家被人踩在泥里不管,那也太不讲究了。”
“况且,我也挺想见识见识,这个断指强,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楚月璃看着这个和自己同龄的男人,眼中的那抹复杂情绪更浓了。
明明之前被那样羞辱,现在却愿意主动施以援手。
这格局,这心胸。
……
西街酒楼,九龙寨城边上最有名销金窟。
还没进门,一股子混合着劣质香水、烟草和汗臭味的喧嚣浪潮就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里,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几百台各式各样的老虎机、柏青哥弹珠机整齐排列,发出一阵阵让人激动的电辅音效。
“丁零当啷!”
“赢啦!扑街!又输光了!”
无数赌徒眼红脖子粗地拍打着机器,那种疯狂的氛围。
比此时还是原始状态的冰城地下赌场,确实先进了不止一个时代。
林川带着楚月璃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向那个只有才能进入的红木楼梯。
刚踏上二楼的台阶。
那种喧嚣就象是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抑。
二楼大厅铺着厚厚的地毯,冷气开得很足,冻得人汗毛直立。
几张巨大的赌桌前,围坐着不少西装革履的洋人和本地大佬。
但在最中央的那张台子上,此时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啪!”
一叠厚厚的筹码被一只只有四根手指的大手,重重地推到了桌子中间。
那是断指强。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眼神阴鸷得象条毒蛇。
而他对面。
楚雄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手里的两颗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在他身边的桌面上,已经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