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行越远,舱内只剩下两人,一时面面相觑,气氛凝滞得有些尴尬。
意映开口问道,“小夭,你近来可还好?”
小夭苦笑:“你应该听说了,如今整个大荒,都在传我是赤宸的孽种……”
意映心中复杂,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这…… 这只是传言罢了,当不得真的……”
“可当初梅林刺杀的事,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看着小夭痛苦的样子,意映越发内疚,犹豫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
“那…… 你好奇,是谁将当初的事泄露出去的么?”
小夭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玱玹说,背后不止有一股力量。想来也是,赤宸当年伤害了那么多人,我和丰隆的婚事,又会改变多少人的轨迹。中原各世族,高辛贵族,叛军余孽,甚至…… 丰隆的同胞妹妹馨悦,都有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茫然,
“我其实不在意是谁将此事传出去的,我在意的是这事是不是真的……可世上,有权利说我是谁的女儿的,只有我母亲,偏偏我母亲…… 又不在了。”
这话落进意映耳中,意映的内疚更甚,她想要向小夭挑明真相,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何况,明日便是小夭的婚礼……
“意映、王姬。”
小舟刚靠岸停下,一道男子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二人循声望去,竟发现来人是相柳!
“你,怎么会……” 意映看着一袭白衣的相柳,瞬间愣住。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眼前人是防风邶,忙不动声色地掩盖住了脸上的失态。
小夭看着两人,唇边露出一抹晦涩难辨的笑容,随即又故作潇洒地朝意映挥了挥手:“有人来接你了,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在这个节点、这个地方、和小夭一起撞见相柳,意映实在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看了看身边的两人,没有心思再虚与委蛇,于是朝着小夭略一行礼,便转身拉着相柳的衣袖离开。
两人默默走了许久,行至一处僻静的柳林,意映忽然猛地甩开了相柳的衣袖,厉声斥责道:
“你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
相柳先是一愣,又笑道,
“我刚才在岸上,看了你很久,还猜想着你见我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可左思右想,也没料到你会问这个……”
意映垂着头,指尖刺着自己的手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白衣她记得太清楚了,月白鲛绡,寒梅暗绣……
在那面断生镜中,相柳就是穿着它闯入王姬和丰隆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