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戎昶的手臂收得很紧,指节几乎要嵌进我的脊背,我轻拍他后背时,他慢慢松了些力道,只将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一声未吭。
大家又是各怀心思,简单的事情被搓成了乱麻。
我好像身处在乱流中,搞不清周边水流的方向,以至于寸步难行。
这些人的城府本就不在我之下,谁也不是凭冲动行事的毛头小子。
他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要么是因为倒戈的那一方力量太过雄厚,足以让人动摇立场,
要么就是有真正的“大能”在背后为其背书,让人看到了更可靠的依托。
所以,事到如今唯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这些势力他们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找过我?难道在他们眼里,我的价值就这么低,连被争取或被权衡的资格都没有吗!?
好气啊!
我想起了离戎昶的为测试运气设下的赌局,也有些心动。
但我觉得看运势,不需要这么复杂,冒这么大的险。
我乘坐天马去了康居桥女的男风馆,这个小姑娘虽然不太擅长做生意,但还是挺听劝,自我上次劝过她以后还不到几个月,她已准备好“迁馆”了。
院中三进的院子空了两进,只剩下最后一进的几间雅室。
桥女再次为我推开了其中一间,这间屋子整个都被层层叠叠的丝绸笼罩,屋中央的桃木案上放着一只冒着青烟的铜炉。
桃木案后坐着个男子,黑色丝绸面纱从鼻梁覆到下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收留的那位鬼方氏落魄贵族少年。”
我看了看这个号称是鬼方氏贵族少年的男子几眼,他虽然蒙着面,但我还是隐约觉得他有些面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贵客,您想要占卜些什么?”面纱下的声音也很是熟悉。
“什么都可以问么?”
“您是贵客自然都可以,可占卜这一行是靠天吃饭的,故而我这里有个规矩的,向来是一人一卦,不多不少。至于所问之事,您也不必宣之于口,只需在心中静静默念即可。”
我心中暗自思忖,听上去倒是有七八分的可靠。
穿堂风卷着丝绸的边角掠过案几,将男子覆面的玄色面纱掀起一角。
好家伙!清瘦的面容,利落的下颌线,淡淡的胡茬青影。这不就是上次在练武房的那个叫微奴的男子么!?
桥女手底下难道只有这一个员工么?
这未免也有些过于荒唐了吧?
“意映,闭上眼静静默念,切记!心诚则灵。”
桥女可能察觉到我脸色变了,是知道我看出了端倪,忙打岔道。
算了,来都来了,还是试一试吧。
我原本想问的是,涂山璟是不是已经醒了。
可来这儿之前,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整个大荒之内,只有涂山璟有这样的能耐,能让涂山睿和涂山族长公然对着干,能说动离戎昶甘愿冒着天大的风险背弃旧主。更重要的是,这世间唯有他知晓二哥与王姬之间有着情人蛊的羁绊,自然也清楚我绝无可能投靠玱玹以外的势力。
再就是,涂山璟的伤势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只不过是受了些烧伤,虽看着可怖却并不致命。当初他迟迟无法苏醒,并非因为伤势危重,而是源于心底的悲痛欲绝,是他自己选择了封闭神智、一心求死。
我也算了解涂山璟,他纵然爱王姬至深,可也自幼便被当作未来的涂山族长,中原各大氏族的话事人来培养,他的心中从来都不只有儿女情长。
如今,将他一手带大的奶奶不惜踏入凶险秘境,用自己的性命换他一线生机,加之2前些日子涂山篌又把青丘搅得一团糟。
总种累计,我不信在这种情形下,涂山璟还会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