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柯一直闭目养神不理她,姚黛蝉便试着喊话,却未得到一点回应。
她垮脸抱膝,暗恨自己乌鸦嘴。
早知不故意丢下篮子了,这时也只能盼山岚山雨发现不对去报信。
月辉来得快,山头乍然降温,冷得出奇。
姚黛蝉只穿了两件薄杉,不一会便开始发抖。偏偏雀鸟突然频频振翅,还有不知明野物的忽远忽近嚎叫。
姚黛蝉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不自觉开始后怕,向那安静地几乎听不到呼吸声的朦胧轮廓投去视线。
“二爷……”
明显柔弱许多的女声颤然一响,崔云柯眉心不知第几次拢起。虽习惯了忍耐,但山间阴冷,此时伤口越发疼痛。他不是温润爱笑的脾性,也不想浪费口舌在无用的宽慰上。
再者,因为她,崔云柯已受了不必要的麻烦。
回应姚黛蝉的仍是惜字如金的死寂。
他就一点不冷的?
明明穿的也不多。
姚黛蝉觉得这人是故意不理她,心中愤愤。但她事事都低人一头,只好在心里记了他一笔,不住摩挲肌肤取暖。
可才捱了一会儿,姚黛蝉就受不住了。枝叶层层笼罩,天色黑不见指。她控制不住地哆嗦,又在心里骂起了刺客。
总归不至于冻死。崔云柯不理她,她也不是全无脸皮,非要纠缠。
为了分散冷意的煎熬,她胡乱想着些开心的事,譬如以后如何学舅舅那样钱生钱,如何夺回母亲的嫁妆,让姚家也体会母亲的痛苦。
对侧崔云柯久久未再听到她吱声,似乎认命地踏实下来,长睫微微掀动。
少女的形象在他心中几乎定了性,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她不会如此老实。
果真,这声音才落,左手侧的便响起了细微的响动。崔云柯看不清,直觉她站起身,约莫以为他睡了,想走去别处摸索。
崔云柯无动于衷。
她很惜命,不会这时逃跑。
然而下一刻,刺耳的尖叫便从前方炸出。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踉踉跄跄踩着草石往回冲,“有蛇!”
崔云柯颦眉,旋即,便觉眼前一阵衣袂捎起的清风。
姚黛蝉信手乱抓,逮到东西就往下丢,企图打走那条反光的长影。
崔云柯只觉衣襟一紧,接着,纤细的躯体便携着哭腔仓惶栽倒。崔云柯欲避,那手却死死揪着不放,无奈,他腾出左手,接住了姚黛蝉的肩背,却不妨她一动,竟直直撞进他怀里。
纤细的腰肢摆了摆,崔云柯瞳仁一竖,不经意间捏了把,一掌可握。稳健的心跳霎时乱了。
姚黛蝉也感觉到了那大手在腰上的一捏,吃痛嘶声。两方竟都不约而同僵硬了瞬,姚黛蝉立马从他腿上爬起,“二爷可有事?”
“我不是有意的,是蛇!好粗一条蛇!”
姚黛蝉解释是怕冷,想捡些树枝盖着。她不想得罪崔云柯太深,这番打着颤说出的话一字也没掺假。
崔云柯拉上衣襟,手重新置于膝上,小小一蜷。目光扫过下方一闪而过的蛇尾。
缙云山一直有蛇。
她的身体也确实很冷。
没有说谎。
崔云柯眉头展开,“事发突急,无奈之举,嫂嫂无需挂怀。这些,我亦会忘却。”
“谢二爷体谅。”姚黛蝉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崔云柯会因为一两次触碰就生出别样的心思。但老夫人那句“亲近亲近”在前,对二人的接触,她便情不自禁地带上了额外的考量。
这时确认他不计较,她也安心,摸了摸后背。
他的手倒是比自己的热。
夜风一拂,姚黛蝉再耐不住,小声打了几个喷嚏。
崔云柯才要继续闭目,她弱弱道:“我可否靠二爷近些?”
她这般自如地打蛇上杆,与之前表现出的贞顺颇为相悖。崔云柯心头滑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