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了看,喝了几盏凉水下去,燥热的心是有些安定。
这时,突然想起芬儿和绛儿来。
回府之后就没见过芬儿,但她是有靠山的,想必不会太差。
绛儿是崔云柯的眼线,也早已功成身退。
侯府会给她派什么样的新丫鬟呢?
姚黛蝉陡然觉得累。
人来来去,她都要记不住。
胡思乱想之际,门口丫鬟山岚道:“大娘子,老夫人传您有话说。”
姚黛蝉心想约莫是告诫之类的。她是寡妇,不比普通人。
便点点头,“我卸了妆就去。”
实际上,姚黛蝉身上的吉服早就换了,妆也用水擦过。
但她多少畏怯那两位大人物,便拖了拖时间,用清水再洗了遍脸,穿身蝴蝶翩飞的簇新罗裙出门。
然才走出几步,姚黛蝉便正与那款步行来的青年面对面碰上。
七日未正式再见,崔云柯还是那清隽模样。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她,脚步居然略缓。可能是饮了酒的缘故,他整个人的气度不像平时的那般疏离冷漠,面颊在夜色中绽一抹柔和的光彩。眸子蔼然春温,亦比寒月有些温度。
姚黛蝉却潜意识绷紧身体。
早上两人才拜过堂,本就十分尴尬。晚上又见,还不能无视,姚黛蝉属实不知如何是好。
隔了会儿,等不到他先开口,姚黛蝉才一点点掀起芳毫,斟酌一息,轻道:“小叔。”
少女不施脂粉,面上却润泽净白。鬓发挽成了妇人样式,却丁点不老气。此时仗着夜色,不那么刻意低眉顺目,配着眼下京中最时兴的蝶裙,别具一股娇美灵动。
若不知她这张脸下的真容,谁来了许都要为之一羁。
崔云柯长睫被风吹得一煽,目光流眄。
姚黛蝉不自觉的紧张中,终于等来他平然的一句:
“嫂嫂。”
码头上的一唤,竟成了真。
姚黛蝉莫名一怵,脚下已自发向前。
既打过了招呼,便不用再逗留。她与他没什么话好说的。
起码这个场合下,那些心照不宣的阴私无法吐露。
然而青年一句状似随意的问话,生生截停姚黛蝉脚步。
“嫂嫂丢在塘中的帕子,可曾寻到。”
他的话意,瞬时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