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亲切的好名声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不枉我还念着两家旧情,传信给你爹。”
崔云柯略意外:“是祖母定的人?”
老夫人得意:“我虽老,眼力却不差。侯府当年姬妾不宁,多亏了那位姚家续弦护住你祖父,才将整个家撑到如今。再看几日,她若也是会经营的,与你大哥将来定也能和和美美。届时多养几个孩子,往后和你的儿孙一齐传下侯府,我死也瞑目。”
“你见过了她了没有?听说生得比传言里好得多?”
被老夫人如此追问,崔云柯眼前不可避免跃出双水泽盈润的杏眸,翘长芳毫盈盈一眨,滴在衣襟上的泪仿佛还正湿热。异样的温软,似也犹存。
他眉头骤然聚拢,不自觉有几分冷意:“……尚可。”
“那就是很不错了,改日我也见见。”老夫人心情舒爽,“这四个美人当真一个都不要?”
“还是给兄长罢。”
“你这孩子!”老夫人摇摇头,“开饭!”
菜肴都是时令的上等食材,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然今日崔云柯胃口缺缺,老夫人几番添菜都不曾用下。
老夫人正奇怪,外头小丫鬟传话:
“老夫人,礼香苑的娘子脚痛得厉害,芬儿说红花油不抵用,怕伤了骨头,求咱们赏些好的!”
老夫人顿时一放筷子,“青翡这老东西!仗着有何氏撑腰无法无天了!将我库里的药送去!”
润香为难:“咱库里的药才给了赶车的马四儿,还没续上呢。”
“这,”老夫人沉吟须臾,也一时半刻寻不到法子。看了一圈儿,只有那目不斜视的次孙有这个本事。然他未主动发话,老夫人也有些拿不准:“持玉?”
崔云柯慢斯条理放了碗,拭了手,才道:
“孙儿有一味金疮药。”
老夫人微讶,复又笑,“我不问,你还不肯说了。又不是讨来私藏的,是给你准大嫂用。你年岁越大,还越发小气了。”
“……自不是心疼一瓶药。我若直言,怕于礼不合。祖母送,既全了礼数,也免了闲话,主院亦说不得什么。更保侯府名声。”
他这般一分说,老夫人深以为然:“还是持玉周到。”
“你大哥回来见未婚妻被照料得这般好,定要感激你。”
崔云柯唇角淡淡牵了牵,长睫覆下,“祖母不妨再派个可靠的去盯着。”
府里的老滑头惯会抽油水,何氏明摆着不喜礼香苑,自然有青翡这等人上行下效耍手段。老夫人也思量过此事,孙儿一开口,便直接吩咐了下去。又叫润香传话:
“府中筹办婚仪日益繁忙,有些事不提确也顾不上。叫她宽宽心安心待嫁。过两天脚好些,到我这走一趟。”
解决这插曲,老夫人笑起来,想起府中十几年没有过喜事,眉眼就禁不住弯起,又催着崔云柯吃菜。
“你爹你大哥啊,说是快了快了,到底是何时才回。”
崔云柯慢慢呷茶,良久,极平静道:
“总归要回来的。”
府中下人多在午憩。
回路上,崔禄小心观察崔云柯。几次欲出声,然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他出福绵堂后脸上就覆了层寒霜。
崔禄五味杂陈,被那女子这般冒犯,泥人也有三分气,二爷这是竭力克制着,隐而不发。
这种时候发话,是找麻烦呢。
便眼观鼻鼻观心,识相地装不知。
湘儿在睡,崔云柯未曾叫醒人,这烧水的担子就落到了崔禄头上。
往灶里塞一把柴,崔禄抹着汗哀叹倒霉。好在天气转热,热水一锅就成。抱起屏风后的衣裳,崔禄低头嗅嗅,好似有股皂荚味?
想是湘儿偷懒,熏香没够时候。待那小子醒了定要骂一声。
崔禄转向屏风:“爷,这身衣裳…是丢了?”
里头动静一停,崔云柯的声音裹着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