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绵堂,未见人先闻声。
崔云柯一进门,便闻得浓重的脂粉气。不由蹙眉。
上回匆忙回府,崔云柯只顾将雪莲山参等东西送到,凳子没坐热就走了人,老夫人一直心有不满。
闻得今日休沐,她一早就等着孙儿来拜会,偏又叫何家的丫头拦路。老夫人便差润香去解围,早等着了,见状感慨,“好不容易来了,多陪我说说话。”
崔云柯笑笑,“何敢怠慢祖母。”
然而崔禄吸吸鼻子,心知这是鸿门宴呢。果然,没说几句,老夫人话头果然一调:
“你回来前我去过青云观,正见了你娘。她不是不关照你,只是远离尘俗久了,不大能理这些东西。我便知会她一声,做主给你选了个四个通房。”
这话一听就是胡言。薛夫人生下孩子后不到两年便开始抱病,是出了名的不问世事,怎会和老夫人说这些。
不妨润香已经麻溜拍手,“都来见过二爷。”
堂中立时踱进四个精心打扮的美人,含羞带怯唤了声。清脆的嗓儿听得老夫人直满意,道了声“不错”。
“你也是要吃饭喝水的,不能真当个谪仙。”见崔云柯不动,老夫人不由催促:“持玉。”
几道灼热视线一齐射来,崔云柯指骨一屈,颇头疼道:“不用。”
老夫人不赞同:“你看都不看一眼就定了论?我老婆子的人就这般上不了台面?”
崔禄赶忙打岔:“老夫人,咱家二爷自小就喜清净,您这一送就是四个,爷不得被叨扰死了!”
老夫人嗔他眼,“你这小东西,倒替你家爷做起主了。玉磬院那规格,一人住一间,扰到哪里去?”说着一瞅崔云柯。
崔云柯轻叹:“朝中繁杂,暂无心此事。还是延后再说。”
“又拿公务搪塞我!”老夫人不死心:
“你同祖母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若拿不准就看看揽芳阁。你大哥是会享受的,环肥燕瘦一个不缺。”
祖母语不惊人死不休。万幸崔云柯习惯了,只无言了片刻便道:“兄长的人,岂能容他人窥探。祖母莫要拿孙儿打趣了。”
老夫人佯怒,“罢,我死前怕也见不到重孙!同你祖父谁也不占便宜!”
此话便有些严重了,润香忙道:“老太太这是说什么呢!礼香苑的娘子不好端端在那里么?等大爷回来一成婚,您心心念念的长孙明年不就呱呱落地了?没两年,二爷的孩儿也出来了。您说是不是,二爷?”润香殷切地看来。
崔禄眼儿一鼓,心道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才拂月塘沉沉一眄,二爷的不悦他全看在眼里。一路上心有戚戚不敢吱声。
也是他大意,躲在垂花门后本是想防何采莲,孰料何采莲是跑了,可堂堂大嫂往小叔怀里扑…还不如换何采莲呢!
崔禄忐忑偷瞟崔云柯反应——二爷眸光凝着于一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动。
显然有些不耐。
他噤声,老老实实没接话。
老太太同润香一唱一和了阵,就是等不到次孙张口,便也不装了,语重心长道:
“你和你大哥都是我的孙儿,我都爱,从不偏心哪个。持玉,你是知道的。”
崔云柯:“是。”
老太太喟叹:“你祖父从来都赞许你,可礼法在前,你嫡母和镇国公府都闹,这也没办法。你祖父去前盼的是什么,你不曾忘记,可对?”
兄友弟恭,家和兴旺。
“孙儿不敢忘。”
“记得就好。如今,你们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再有恩怨,也先看在振兴侯府的份上稍稍。我老了,小辈的事管不得什么,我心里知道。”老夫人慈爱地拍拍孙儿肩头,“都长得比你们祖父还要高了。”
老夫人一高兴,话也多,“何氏和她那侄女都是小心眼的。你这准嫂嫂倒和我盼望的差不离,才几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