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尖轻嗅,院中未散尽的脂粉香,似乎指使着另一条路——她信步而出。拐角处,正见一方凉亭,四通八达,人流如织。
仆役们一如殷勤的蚂蚁,孜孜不倦地将侯府发生的一切有序地运向各处。
姚黛蝉眸光微凝。
身份有别,处境不同,她不能主动去寻他。
但,可以让他注意到自己。
她定定看着凉亭,蓦而弯眸,整衣坐了下去。
四面八方的目光,霎时集中到了她身上。
-
月色渐白。
马车从皇宫驶出,辚辚停在侯府前。
崔禄提着灯下车,边走边絮叨那位新帝,“真是,这又不是安陆王府,动不动就唤爷去说话下棋!这都三天了才放爷回来!我都耐不住了!”
这不似从前,不能轻易说道皇帝,因而崔禄嘀嘀咕咕抱怨了一阵,便被崔云柯一局轻描淡写的“慎言。”闭了嘴吧。
“打水。”崔云柯解了大氅,甫一入院即刻洗浴。守门的湘儿打着哈欠倒完水,见崔禄坐院子里吹风嗑瓜子,连忙凑上去将今日见闻说道了个清楚。
“礼香苑的那位未来大夫人,往那凉亭一坐,逢人就笑,短短三天便打响了名声。厨房里那些抠搜老妈子还提前示好起来了,将原本供给揽芳阁姑娘的桂子羹都给了去,害得沁儿吃了巴掌。今晚,还特地从咱们院经过了!”
“今日来咱们院了?”崔禄挑眉,瓜子往兜里一塞。
湘儿点头:“照哥哥的吩咐,我躲在门缝里,见她往咱里头看了眼呢。若门开着,怕真要进来寻爷。”
崔禄扯唇:“唷,有本事,有手段。”
“大伙儿争相去她跟前露脸打招呼,回来都道她脾气好,人和善。”湘儿也甚是同感,胸前掏出封信,“对了,还有这信,是边疆大营里来的。我贴身放着,就怕忘了!”
崔禄一见却皱眉:“侯爷的?”
崔禄略慎重地拆了信,上下扫一眼,“呸!”
却很快正色,对湘儿点头,“你睡去吧。”
湘儿立即去了,崔禄捏着信纸,门前徘徊了会儿,里头水声一停,“福寿,拿巾子来。”
“诶!”崔禄忙开门。
崔云柯一身澡豆香,接了巾子擦拭湿透的黑发,问道:“可回绝张和廷了。”
崔禄立即正色:“自然,我道爷休沐,概不见客!让他等去!”
崔云柯嗯一声。
先前邀月楼赴宴,张和廷恩威并施,数次以老臣身份压人,不惜抬上十箱黄金笼络。崔云柯无谓这些物什,自然不在乎。把酒相谈后,该撸的帽子照撸不误。
翌日朝会,隆景帝坚持尊生父兴献王为皇考,贬了护礼派先锋杨倧,被砍下一员臂膀的张和廷面黑如锅底。隆景帝避之不见,便当即又向崔云柯下请帖。昨日他故技重施,被崔云柯提前躲开。这回还想纠缠,委实有些不把他这个少詹事放在眼里了。
潜邸故友,天子心腹,单这两点,张和廷的面子便不配他一直买账。
他拢衣,揉动鼻根,“正可休憩。”
崔禄颇为赞同,“铁打的人也不禁这么用。爷大半年都没个清闲,确实得好生休息休息。”
说着,崔禄突然欲言又止,崔云柯瞥他眼:“说。”
崔禄长叹:“傍晚侯爷来了家书,问了大爷可回府,又问了您境况。”
他深感晦气:“侯爷的意思,世子之位安生归大爷算了,他另拿私库补偿您。”
语毕啐一声,老侯爷的遗言也算喂了狗!
区区世子之位,他家二爷从就没正眼看过。若真想要,三年前就叫大爷上西天了,还会等到现在!
崔云柯正执笔,闻言头也不抬:“烧了。”
“诶”,崔禄才笑,火舌舔舐间,思及湘儿所禀,便微妙道:“如爷所料,上钩了。”
“那姚小姐已连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