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怜的人,夜风一刮,将她眸中最后一点湿濡吹干,留下满目深重。
今日主院一碰,她对侯府这几位大人物的关系已然有底。
何氏几乎句句都在提点崔云柯身份,让他尊敬兄长,莫要觊觎世子之位,对崔云柯千防万防。大户人家无非就是这般。
恰巧她在,便成了这对母子较劲的绳。
姚黛蝉几可断定,崔云柯今遭只敲打她,却故意不揭穿,是想拿她这自己送上门的把柄,对何氏与崔云筏开刀。毕竟,仅一个冒用他人路引的罪名就能将她钉死。
…该先行一步,主动向何氏坦白吗?
不,姚黛蝉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
以何氏的性子定会大发雷霆,把她下狱都不为过。
那就只有崔云柯了。
没想到再见会是这般场面。一思及那城府极深的男子,她指尖倏而攥紧,陌生的触感犹还抵在上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一翕一合,好似看透一切,令人深感不适。
他捏着她的命门,吃定了她无路可逃,是而不急着发作。等崔云筏回来,许就要真正出手夺世子之位。
一个早死,一个晚死。
姚黛蝉深呼吸,她不能被动了。
她要站到他面前,告诉他,她只是一只无意闯入的飞虫。
什么匪贼之乱、世子之争,统统与她无关。
这样,总能放她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