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张脸,回姚府第一日,便被姚惜翎姚惜翰掷雪球砸肿。
怀璧无罪,可姚黛蝉还是习惯出门掩面,并不想被过多关注。
看姚黛蝉不欲再饮,芬儿麻溜接过杯子,脱口道:“娘子比揽芳阁的姐姐还好看,这院子可不够配您!”
姚黛蝉进来就看了圈,发现院子是老旧,但布局得当,也有人打理。院角开几株月季,墙根爬有青苔,添了点活气。
她在姚府后头住得不过是两间漏水瓦房,院子几步就能走到尽头,墙根满是杂草,中间一棵半死的梅树,可远不如这里。
她笑笑,眸子微动,不放过一丝信息:“揽芳阁…?”
“呃……”芬儿圆眼一鼓,明白自己无意中说错话了,姚黛蝉却轻言细语追问,“芬儿,府里的事你都清楚?”
“自然!”美人温温柔柔,芬儿着实不大抵得住。又见她忧心忡忡,不免怜香惜玉,“娘子忘了?我打头就说了,我娘从前可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
姚黛蝉感激地点点头,“我初来乍到,府中的人…你能和我说说吗?”
“这,”芬儿眼珠一转,讪讪:“也没什么…”
芬儿是老夫人旧仆之女,自然知晓侯府内情。她年纪小,却也懂得避讳,即便姚黛蝉温言套话,也只含糊拣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说,关于大爷崔云筏的风流轶事几乎一句不言。关于二爷崔云柯的更是只有零星几句。
姚黛蝉只得结合之前的见闻,将众人的信息大致拼凑个概貌。
侯府人丁稀薄,当今的侯爷在外戍边,膝下只二子二女。侯夫人何氏是镇国公府的嫡女,闺阁里养大,与马背上闯荡的老侯爷老夫人素来不睦。
大爷崔云筏和之前所闻一模一样,或许更没出息些。
那截她去路的二爷崔云柯与崔云筏并非同母,而是由平妻薛氏所生。薛氏父亲是曾经桃李满天下的大儒薛平林,崔云柯承外祖的大儒血脉,十七中探花,为侯府大振一回荣光。后还自请外放德安,体民生之艰辛。天下文人无不赞他志洁行芳,是君子也。
三月前老皇帝驾崩,新帝隆景即位,他从德安同知一跃成了天子近臣,是何氏的心腹大患。
姚黛蝉心头坠沉。此地不说龙潭,也算虎穴。
崔云柯这般本事,将来娶的妻室定是门第显赫的大家千金。何氏出自镇国公府这等老勋贵之家,自己的嫡长子却只能娶一个知府之女,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值此,姚黛蝉禁不住低叹。
若非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侯府也不会想起他们。
是才派商船来接,又让她住进犄角旮旯,出口门不当户不对的恶气。
观姚黛蝉蹙着眉不松,芬儿不由得安慰道:
“娘子可是正妻,将来日子好着呢!”
姚黛蝉苦笑。
她才不要这样的日子。
六岁母亲去后,她被接去昭文。外祖教她识文断字,舅舅供她吃穿无忧,表哥对她无微不至,最疼她的还是江游——她最好,也唯一的朋友。
江游是北方迁来的邻里,家中只一个常年卧床的父亲。他操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长她四岁,并非表哥那样的温润书生,反而个高腿长。他带她摸鱼打鸟、上树掏窝,谁欺负她,他便攥拳替她出头,打遍镇上所有孩童……也是江游,帮她打折了王振昌。
可那日后,他和他爹便不见了。
一直到被强行抓回姚家,她都未曾再发现他的踪迹。
若江游在,绝对会拦下马车,更不会有现在这些事。
昭文,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窗棂外恰好传来一声模糊的鸟鸣,尖细地划破院中宁静。
清风徐来,姚黛蝉一凛,鬼使神差地,那声古怪冷然的“嫂嫂”好似重新在耳畔念响。
她猛然回神,揉揉太阳穴。
不过一面之缘,那崔云柯便搅乱她所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