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贱婢,您让她进这膳厅也就罢了,竟还让她落座!”
“你堂堂正室夫人,举止当体面些,好了,莫说了。”
老夫人放下佛珠,拍了拍柳芳芷的手。
见老夫人执意如此,柳芳芷只得噤了声,凶恶得瞪着锦姝,脸上横肉直颤。
锦姝站在椅前,一时不知该不该坐。
祈玉方要出声,便被祈璟抢先开口:“让你坐便坐,扭扭捏捏的做何?难不成是对着大嫂,你用不下?”
柳芳芷气极:“祈璟!你!”
“你莫要出言羞辱芳芷,她可是你大嫂。”
祈玉不悦得看了眼祈璟,拉过锦姝,将她揽坐在自己身旁:“坐吧,姝儿,无事。”
祈璟无声得打量着揽腰相偎的祈玉和锦姝,又扫视了一圈膳厅,眸色沉沉。
真是一副好光景。
可惜,这桌上的每一个人都早已烂透了骨血。
除了那只蠢兔子,因为太笨,所以尚未黑了心肝。
老夫人低咳着:“好了,家和才能万事兴,莫要闹。”
她慈眉善目得看着祈璟:“璟儿啊,你不常在府内用膳,今日我特意差人多加了几道菜,都是你喜欢的,快瞧瞧。”
边说着,她边笑着,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她这小孙儿,如今真是越瞧越喜欢。
幼时她虽不喜他,但现在却愈发得想关心他,惦念他。
他这孙儿本事大,又得圣上恩宠,在这上京城内风光无二,每每她出府去参宴,旁人都比从前还要敬她三分,待她如待皇太后一般,这都是沾了她这孙儿的风头。
从前她只精心照料过祈玉,未过多在意祈璟,谁料,他如今竟比祈玉风光得多。
真真是世事难料也。
祈璟神色淡淡:“有劳祖母。”
他冷眼掠过膳桌,并无一样是他喜爱吃的,心中不由觉得讽刺。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向锦姝:“孩子啊,我今日唤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可有意为玉儿诞下庶子啊?”
锦姝一怔,不知该作何答。
她可不想一辈子被囚在这祈府...
“我的意思是,芳芷身子薄弱,恐不易怀胎,你若能先为玉儿诞下个庶子,我定为你做主,替你许来正式的纳妾文书,抬你为贵妾。”
柳芳芷尖起嗓子:“祖母!您这是!她可是个教坊司的妓子!”
“好了,莫说了!”
老夫人将佛珠掷在桌上,打断了柳芳芷,心下渐沉。
正如她所说,那丫头是个下九流出身,原是不配的。
可奈何柳芳芷与祈玉是个表面夫妻,也从未见他们夜里叫过热水。
但她瞧着,玉儿对这官妓倒是喜爱,既如此,何不成全了?
祈璟一直不纳妾不订亲,她拗不过,便只能指望祈玉了。
否则,这祈家的香火就要断了。
这两个孩子的生母死得凄惨,她只求,她那儿子从前种下的孽,可千万不要报应在后辈身上...
见老夫人提此,祈玉握着筷箸的手顿于半空,一时未语。
可祈璟却忽地笑出了声。
幽幽沉沉的,笑得张狂。
祈玉蹙眉:“你笑什么?”
“怎么了?大哥莫不是也嫌弃小嫂是个妓女?”
祈璟看了看祈玉,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锦姝身上:“还是说,不是不愿,只是...”
祈玉双手紧攥起衣袍:“只是什么,我是你兄长,你休要妄议我的私事,快用膳!”
“是啊是啊,主子们快用膳吧。”
见气氛滞涩,一旁的女使挥帕劝道。
几人未再开口,默不作声得用起了膳,只心间各怀鬼胎。
锦姝脑间发懵,不知这几人是在唱哪出戏。
她怔怔得握着玉筷,却不敢落下,生怕柳氏又出言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