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自阶下疾步而来。
祈玉将伞丢在水榭外,阔步跑向祈璟身侧,死死握住他的手腕:“阿璟,放手,快放手!这是姝儿,是我的内人!”
祈璟剑眉轻凝,不悦的乜了一眼祈玉。
他抬臂甩开祈玉的桎梏,起身走向椅前,撩袍而坐,音清声厉:“一个从教坊司纳进来暖榻的伶人,竟也能称作内人?她冒犯于我,我岂能留她。”
“哎呦,阿璟,你都在这府内动刑了,那还能是什么秘要?这圣人遇刺之事,整个上京城早已传遍了,谁人不知?姝儿一向胆小,她定不是有意冲撞你的。我...我这也是寻不见姝儿,才急得寻到此处。”
祈玉将锦姝揽在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啊,姝儿。见你一直未归,我忙出来寻你。”
因太过心急,他甚至未来得及宽衣,身上的寝衣松垮的坠着,墨发也凌乱的散垂在肩后,狼狈中夹杂着些许慵懒之态,衬得他本就柔和的脸更加温煦。
锦姝倚在他怀里,不停的细喘着,浑身瘫软。
祈玉抱着她起身,看向祈璟:“阿璟,你就莫要与姝儿计较了,过几日便是祖母寿辰,你此时杀了我的侍妾,祖母她老人家定会觉得犯忌讳。且姝儿乃是周提督引荐给我的人,若她死在府内,东厂那边必会借此挑事,于你们锦衣卫也不利呀。”
闻言,祈璟以手撑额,凤眼轻眯:“她是东厂那个阉党送进来的?”
“是呀,正是周提督,我知你一向厌恶东厂的人,可...”
怀中的人突然咳嗽了起来,祈玉触了触锦姝的额头,登时被烫的缩回了手。
见此,他已无心再与祈璟纠缠,忙抱着锦姝向水榭外走去:“我带姝儿先回院内了,这些尸体你记得处理干净,莫要吓到院内女眷和祖母她老人家。”
祈璟未应他,他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朝身后的小旗勾了勾手指。
“大人。”
“去查查,这官妓跟那个阉党是什么关系。”
“是。”
***
青檐角上的雨珠顺瓦而滴,在沉夜里如落珠般刺耳。
寝内烧灯续昼,少女虚弱的倚在软枕上,眼睫紧阖,双手用力的抓着衾被。
祈玉坐在帐角处,用玉勺轻滚着汤药,向锦姝的唇边递去:“姝儿,你发了寒热,先把药服了,你今日淋了雨,又受了惊吓,委屈你了。”
锦姝费力的睁开眼,朱唇轻启:“多...多谢公子。”
她缓缓的撑起身,蕴红着眼服下药,破碎又娇怜。
祈玉瞧着她这幅样子,心里骤然一酸,抬手轻抚着她额角处的青红:“对不住,早知如此,我就该让福贵跟着你。我那阿弟人虽不坏,可脾性实在算不得好,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就连朝中那些老臣们,如今见了他都怕的避道走,日后你离他远些,切莫犯他。”
锦姝乖巧的点了点头,随而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快歇息吧,姝儿,今日是我大意了,让你一个人出府,也未派人护着你。”
祈玉扶着她躺下,替她掖紧了被角。
“是...公子也早点歇息。”
“自然,明日我再来看你,芳芷那边...”
“无事,公子快去陪主母吧。”
“好,姝儿...委屈你了,待日后,我定会想办法为你脱籍,正式纳你成贵妾。”
祈玉垂下眼,低叹了一声,起身将烛火吹灭,脚步迟缓的走出了房门。
“公子!您可算出来了,您再不回,夫人怕是又要来寻姝姑娘闹了,幸亏今日二公子回来,夫人惧着些,不然早就...”
见祈玉出来,候在门口的小厮福贵忙跑上前,挠着头嗫嚅起来。
祈玉绕开他,清俊的脸上涌起不耐之色,甩袖向廊后走去:“闹便闹!自姝儿进府这两个月以来,她哪日不闹?”
说着,他想起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