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托起,连带着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驱散了胆颤的僵硬。
是求生的执念。
这个世界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弱肉强食,刚才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若不反击,她必死无疑。
逃…她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施灵终于说服了自己,将泪憋了回去,又重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袱和纳戒。
正准备转身出去,耳后突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柜子,就这么浮在她眼前。
施灵迟疑靠近,竟摸出一套黑色夜行衣。
“奇怪,我不记得原主还藏了件衣服。”
然而展开的瞬间,施灵脸上血色尽数褪去,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上。
并非因为这是男子的衣物,也不是属于其他门派,更不是她发现这衣服属于那个变态跟踪狂——
而是上面散发的冷香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昨日才接触过,他与那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此刻她无比确认……就是他!
真的真的是秦九渊。
一阵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连带着长期累积的焦躁一同压下,几近让施灵喘不过气。她只觉自己像飘在海面上的一叶小舟。
随时会被巨大的浪花淹没。
良久之后,她长长舒出口气。
如此一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从头到尾,她所做的一切,在秦九渊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从头到尾一直在暗中观察、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企图找出她是奸细的证据。
还有祠堂那日他突然从高座摔倒,并非犯病,而是她的防狼粉起了作用。
怪不得急着赶她走。
施灵叹了口气。
想清楚来龙去脉后,她不觉痛苦,反而以往所有的疑惑在一刹那清空,只剩下明悟。
怀疑也好,欺瞒也罢。
秦九渊身为灵剑宗少主,这或许是他的职责所在。
一切……都该清算了。
随着最后一层禁制的破碎,施灵从房中步步踏出。分明入了春,天上却罕见地下起了小雪。
她只觉这雪犹如细密的银针,簌簌扎在皮肤缝隙里。踏入冰凉的地面时,她不觉寒冷,反而觉得是老天在送行。
在给书中的施灵划上句号。
而由她掌控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施灵昂首挺胸。
一路走上山顶,不少弟子迎着风雪颤抖前进,加上对方是可是个元婴级别的大佬,难免害怕。
“掌门昨天刚走出灵剑山,今日宗门遭此劫难,怎的不回来!”
秦世修为虽不算顶尖,好歹是个元婴后期的强者,自是能对付龙傲天。
“哎,没想到他对少主竟如此狠心。”接话的弟子不由叹息,“其余几个长老都跟着掌门去抗妖了,也不知道二长老能不能撑下去。”
“说到底,龙傲天指名道姓,要的不就是那女人吗——”
“嘘!”
施灵浑不理会,也无力辩驳,如今能了结此事确实只有她一人。
“呼呼呼……”
越往高处走,独属于元婴的领域威压愈发强大。登顶的最后几步,施灵甚至是手扣住湿滑的雪地,匍匐前进的。
她堪堪站定,积压的怒火终于在顷刻间点燃,对着空中破口大骂。
“龙傲天,你、给、我——”
“连滚带爬死出来!”
谁知抬头,一道清隽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跃入她眼底。原本挺直如竹的腰背,此刻浸满鲜血,披散的乌发在风中肆意狂舞。
与平日的淡然截然不同,似在纯白天地留下极为浓重的一笔,靡丽妖冶。
秦九渊仍用那柄薄剑支撑着,冷寂的眼神在看向她时,有一刹那的惊讶,不过很快被大雪掩盖。
他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浑身覆满肃杀之气,声音却分外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