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渊起初是茫然的。
在魔界,同族即便不是夫妻,也时常有肢体上的亲密触碰。纵然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更不屑于做这些琐事,甚至是极度厌恶。
万事万物于他而言,不过是上演了无数次的水墨画,无趣而单调。
偏生施灵闯了进来,那双闪亮的眸如一把肆意的刀,跌跌撞撞划破极小的一点。分明毫不起眼,却燃起一道燎原之势的烈火。
明媚绚丽,足以被世人偏爱。
他却生出了惯有的杀意,凡是接近他的人,无一不有所图谋——
或开膛破肚取魔丹,或觊觎他这一身不死不灭的血脉,亦或夺得魔尊之位。
无论是哪种,都得死。
可如今,冷硬的脸颊猝然贴上一团绵软的热,像贫瘠的土壤开出一朵小花。
这个吻不带任何蓄意,也并非戏弄,而是趋近于感激。陌生的温凉丝丝缕缕钻入骨髓,竟压制住滔天的暴戾?
秦九渊愣了半晌才触碰脸颊,好似从头到尾被轻柔地抚摸了一遍,他压下奇怪的战栗,垂下眼睫。
她日日唤他夫君,夸他聪慧、替天行道,还……
她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秦九渊再抬起头时,人早已不见。
这股暖意一直持续到晚上。
秦九渊难得睡了个好觉,哪曾想半夜又像被凉水彻骨淌了一遍,浑身冰冷。
就在他打算如往常一样咬牙忍受时,一根纤细的手指却突然轻挑他下巴,令他呼吸发颤。
他艰涩地撑开眼眸,看清眼前之人时,心跳突突漏了一拍。
是她?
尚未开口,那股温软重新贴了上来。不是吻,仅是一丝极为微弱的鼻息,却夹带着熟悉的兰香,足以让他生出不满的贪欲。
犹如冬日仅存的星火,一股淡淡灼烧感舔舐着他,钻入难以触及的隐秘,深刻又绵长,随呼吸起起伏伏。
遽然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炽热使得秦九渊神色微暗,几近荒诞地从牙尖溢出。
“施…灵。”
这声叹息带着几不可闻的耻意,如柔韧的指尖拂过一汪清泉,泛起惹人沉迷的光泽。
他竟是第一次出声唤她。
……也合该是最后一次。
是梦。
*
施灵又喜又焦。
喜是因为,她不仅知道灵线在何处,就连制作傀儡的书也有了着落——
就放在秦九渊的书房中。
他常年托人在四处搜寻,存了不少秘籍。
但难也难在此处,按照原来的剧情,原主对他非打即骂,简直将他的所有占为己用,书房更是自然是来去自如。
至于现在嘛……
施灵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拉回。
昨天秦九渊帮了个大忙,她没来及好好感谢,眼下又有一事相求。
这要不送点什么,良心会痛啊。
思来想去,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也只有丹药了。说来也巧,原主正好有一颗未用的续命宝丹。
“叶雪,帮我给七毒宗写封灵书。”
施灵眼睛滴溜溜转,笑眯眯道,“就说我病得快死了,急需药物医治,还有压箱底的那套首饰盒子一并拿来。”
“夫人你?”
“还不是为了你家少主,药材都被玄天山的那个霸王龙给抢走了,咱们没点存货怎么过冬?”施灵挑眉,只觉自己的演技日渐增长。
这不,叶雪只是诡异地瞥了她眼,显然不解其意,后又感动地递出一个“你人真好”的眼神,一溜烟冲了出去。
两日后,信和物件都送了过来。
可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
施灵拧眉摆弄着手中的物件,每挪动一寸,便泄出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她肉疼极了。
好不容易用首饰来掩盖这丹药,谁知送货的人压根就不在乎,竟把盒子给摔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