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灵如坠冰窖,僵在原地。
死、死了?!
手指探到那缕细弱游丝的鼻息时,她的心跳几近停止。一直到确认他只是伪装,堵在胸腔的气才猛地泻出。
“呼。”施灵拍了拍胸膛,还好没事,不然不等龙傲天,她就要先变成一块冷冰冰的墓碑了。
见过求生求死的,还没见过又争又抢吃毒药的,她想破了头,也没找出个缘由。
莫非……他脑子不好使?
施灵如是想着,看向地上的人时,多了几分怜惜。
秦九渊似刚从水里捞上来,虚弱地咳了两声,颤颤巍巍地撑身爬起。
施灵连忙上前去扶,只碰到一角白袍,指尖空悬。
他道:“明日自有医修为我整治,你走吧。”
施灵无暇听这些拒绝的话,只知道再这样下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等,她小命却要玩完了!
秦九渊正弯腰捡起破碎的药瓶,白袍扫过冷硬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施灵艰涩地吞了吞,斟酌片刻,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夫君,其实那晚我都看到了——”
“你的背后伤得很重。”
这声落地,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她刚想开口,只听得“咔嚓”声脆响,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转眼被风吸出窗外,散入漫天飞雪中。
秦九渊幽幽转身。
他身量极高,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挡住光线,阴影一点点笼罩着她,淡淡的苦药味渗入皮肉。
分明离她不近,甚至是克制,却莫名有种禁锢的压迫感。
施灵看清他手掌时,心跳跟着一颤。
那手本如白玉般剔透,此刻被蜿蜒的鲜血割开,划出一道极浅的伤痕。
是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才如此糟蹋身体吗?
不知为何,一股古怪的涩意涌入胸腔,让她想起在学校食堂救的大黄狗。
它从小没了爹娘,天天在路边捡垃圾吃,流了血也只能偷偷舔舐伤口,怕别人嫌它脏。死之前也是这样自暴自弃,最终倒在了雪地里。
就…真的很可怜。
秦九渊似感觉不到疼痛,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反而噙着一抹笑。
“早年间灵剑山妖邪横行,掌门曾下令,宗门内所有弟子一日内不斩百妖,不食一物。”
“这些伤是那时所留。”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却重重敲在施灵心巴上,她吸了吸鼻子。
糟心死了,这灵剑宗怎么变着法儿的压榨弟子?人是铁饭是钢,除妖是修士的职责,也不能剥夺人吃饭的权利啊。
她提起口气,“夫君身为少主,就算是为了宗门,也当好好照顾自己。”
“疼不疼?”她声音说得上轻柔,碰他掌心。
秦九渊被突如其来触摸弄得僵住。
他早已习惯疼痛,哪怕在极域被万箭穿心,也不过等着这副残躯自动愈合。
独独今日,仅被她一拨弄,竟有这般反应。
先是灼烧烈痛,接着是极轻的痒,如雨后清风滋生蔓延,刹那间激起一阵古怪战栗。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
“哗啦。”一声撕扯拉回了思绪。
秦九渊猛地转头,她竟在扒他的外袍,嗓音骤冷,“你做什么。”
施灵早就调整好了心态,眉眼弯弯,“哎呀咱俩都是夫妻了害羞作甚,我有一上好药膏,专门针对旧伤。”
“你这状况,应该是之前伤未根除所致。”
吸取上次的教训,她看过这药膏无毒无害,配上一手绝妙的推拿术,定然万无一失。
这般想着,施灵刚拿出药瓶,突地被一道身影压住,她不自觉攥紧身下的衣袖。冰凉指尖擦过手背上的青筋,对方呼吸莫名加重。
与往常的药味不同,她竟嗅到一股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