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来的热气。
不知过去多久,传话的人总算出来了。
是一个年轻的黑袍修士,面容冷峻,身材消瘦,腰侧悬挂的玄铁长剑泛起寒光。
施灵偷摸着前进半步,被他长臂一挡。
“夫人,少主特意吩咐让你住别院,怕沾染了病气。”
“哎呀,我就送件衣服,不碍事的。”
“那医仙说,需三日后。”
“好、吧——”施灵突地指向空中,故意瞪大双眼,“哎?掌门你怎么回来了。”
果不其然,修士朝后瞥去,她趁机从他臂下绕过,一溜烟窜了进去。
不远处,秦九渊正端坐在榻上,墨发半披散落腰间,那姿态有如闲云野鹤。眼见朝这边看来——
“夫君!”
施灵欣喜地朝他挥了挥手,谁知还没摸到门槛,腰间骤紧,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掀飞出去,“哎呦。”
雪地湿滑,好不容易捂热的手臂像浸满冷水,淋了个透心凉。
“对不住了。”
头顶的男声毫无波澜。
施灵吐了口雪屑,狼狈地爬起,尾音打颤,“对不住你还吹,故意的是不是!”
修士毕恭毕敬,“常墨绝无此意,还请夫人见谅。”
动作得体、一丝不苟,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施灵恶狠狠地哈着冷气,“好,很好。”
常墨是吧,跟秦九渊不愧是主仆,说话都像一个窝里出来的,不就是仗着修为比她高吗?
“夫人谬赞。”
施灵:……
话不投机,她怒气冲冲回屋后,又清点了一遍嫁妆。
除毒药外,还有些品阶不错的丹药,正好一并送过去。
这几日她心中始终不安。
秦九渊既没提毒药的事,也没找她麻烦,全然把她当个透明人。
可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他起了疑心,指不定憋了个大的等着她呢。
施灵咬紧下唇,不停盘算着。
毕竟前几日仙门宴会上。原主还曾当众羞辱于他,说他这僵死之人曾可与她作配,引众修士嘲讽,定是心有芥蒂。
所以,先扭转他对原主之前的印象才行。
既然不见,那就打他个出其不意。
夜晚。
月光洒满雪地,一道紫袍嘎吱踩出脚印。
施灵搭把梯子翻墙而入,刚落地就见有人走来,一股脑爬上了房顶。砖瓦发出“咔嚓”声,吓得她又趴下。
直到那人离开,施灵才稍稍松气。
她小心翼翼拨弄瓦片,一股湿润的水气从缝隙冒出来,暖光散入瞳孔。
刚看清里面的景象,她颊腾起热意,慌忙捂眼。
又忍不住勾起嘴角,缓缓挪开半根手指。
秦九渊已褪下外袍,宽阔的背脊暴露在空气中,往下是窄腰。
他皮肤苍白,一道褐色刀疤贯穿左肩,狰狞地嵌在腰腹上,层叠的割伤密密麻麻。
湿布擦过鞭痕时,皮肉如凸起蠕动的虫,染红指节。
恰在此时,他幽幽转头,水面掠过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施灵心里咯噔,秦九渊好歹是宗门少主,能伤他至此的恐怕只有血亲了。
脑海的那抹鲜红挥之不去,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修仙门第真可怕,连少主背后都全是伤。
该、该不会……撞破了什么秘密吧?!
她心跳得极快,等一会都没动静,正准备偷偷爬下去,耳边却突地炸起一道男声。
“何人擅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