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也是自寻死路,撤回吉安,解抚院那边又不好交代,朝廷追究下来该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最终对全军溃散、甚至可能引发营变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传令全军拔营,后队变前队,撤回上坪寨,然后回庐陵。”
中军官一愣:“总镇,这……抚院那边怎么解释。”
“现在这情形,能把这剩下的人马全须全尾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至于罪责本镇自会上疏请罪,所有干系我一力承担!”
禾水北岸的官军营寨,在经历了十几日的对峙和数日的内部溃散后,终于有了大动静,营门大开军士们默默拆除部分栅栏,填平壕沟,将火炮和辎重装上大车,准备跑路了。
对岸义军营地,刘能奇和李来亨立于望楼之上,注视着这一切。
“跑了。”
“意料之中。”
李来亨放下千里镜,“军心已溃,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董大胜还算有点决断,知道保本。”
“要不要追?”刘文煌和魏成凤提议。
刘能奇摇头:“不必,困兽犹斗追急了反而可能咬我们一口,他们这么体面地退走咱们也省了力气,传令各部严密监视,但不必逼得太紧,让他们走。”
“再说,咱们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是更好,经此一事,解学龙和董大胜短期之内绝无勇气也无能力再来了。”
当日下午,官军撤离完毕,营寨只留下一地狼藉,义军随后渡河接收了这片空营。
数日后,江西巡抚解学龙在敖城镇行辕,接到了董大胜关于贼势浩大,我军粮秣不继士卒多病,且侦知广西友军已败,侧翼洞开,为保全实力以待再战,不得已暂退庐陵整备的紧急禀文。
“蠢材!懦夫!无能之辈!”
解学龙暴跳如雷,将禀文撕得粉碎,犹不解恨,又将桌上的砚台笔洗扫落在地,一片狼藉,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能听到杨嗣昌的咆哮和同僚的讥笑,看到自己仕途尽毁的惨淡前景。
然而,无论他如何愤怒,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江西一路七千大军的进剿,在未与贼军主力进行任何一场决定性战斗的情况下,便以这种近乎闹剧的方式,黯然收场。
而永新、永宁,依旧牢牢掌握在奉天倡义营手中,三路反围剿的战略棋局上,东西两路的威胁已然瓦解,现在只剩下湖广方向熊文灿率领的九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