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峙,乃至将军撤走,她竟郁郁寡欢,这两年来宫中女官禀报,她房中常暗自描摹将军样貌,虽荒诞不经,但本王观其情态,怕是……怕是早已对将军芳心暗许,念念不忘。”
李来亨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两年前他心思全在战事上,对王府女眷几乎毫无印象,衡山郡主?他脑海中毫无概念。
“如今,将军再度入主衡阳,她听闻消息,既不惊惧亦不悲伤,反而……反而像是盼到了什么,昨日便央求本王若有机会定要再见将军一面,本王原本觉得荒谬绝伦,但如今将军既肯放本王生路,本王也无以为报,此女心意本王无法勉强,能否请将军见她一面,无论结果如何,也算了她一桩心事,之后是去是留,由她自己抉择,本王不再干涉。”
李来亨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战场上冲锋陷阵、谋划军机不曾犹豫,但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在计划之外的情况,竟有些手足无措,拒绝的话似乎过于冷漠,且桂王言辞恳切,答应了这又算什么事,去见一个素未谋面却据说倾心自己两年的前朝郡主?
“既如此……我便见郡主一面。”
在王府一处偏僻却雅致的花厅,李来亨见到了衡山郡主,她一身素雅襦裙未施太多粉黛,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容貌清丽,眉眼间确有王室女子的端庄,但那双眼睛看向李来亨时,却没有怯懦或恐惧。
“小女子朱氏,见过李将军。”她盈盈下拜,礼仪周全声音清脆。
李来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说道:“郡主不必多礼。”
郡主却似乎比他镇定,她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视着李来亨,虽然脸颊微红,语气却清晰:“将军或许不记得我,但我却记得将军,两年多前的那个午后将军一身戎装穿庭而过,虽只惊鸿一瞥,但自那之后,将军的身影便再难忘记,听闻将军转战四方我日夜悬心。”
如此直接的表白,让李来亨耳根发热,心跳也不由加速,他征战数年何曾遇到过这般情形,他努力保持着镇定:“郡主厚爱愧不敢当,你乃金枝玉叶怎么会看上我呢。”
“金枝玉叶?将军这王府即将不存,这封号又有何意义?我只是一个仰慕将军的女子罢了,今日请见将军并非奢求其他,只想亲口告诉将军我的心意。”
“若将军不弃,小女子愿侍奉左右,生死相随!”
李来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女子的大胆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几乎是仓促地结束了这次会面,嘱咐郡主保重,便匆匆离开了王府。
他快马加鞭出了衡阳县,直奔城外刘处直的大营。
听完李来亨有些语无伦次的禀报,刘处直先是惊讶,随即抚须思考,脸上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亨啊,你今年快二十了吧?”
“是,过了年就满二十了。”李来亨还有些心绪不宁。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常年征战是该成个家了。”
“这衡山郡主,倒是个奇女子,这年头女子能如此主动表露心迹,需要莫大的勇气,她对你的情意看来不假。”
“可是义父,她是朱家的郡主,我是……”
“是什么?是反贼么。”
刘处直哈哈一笑,“那又如何,咱们打天下又不是要把朱家几十万人都杀光,桂王这一支名声不算太坏,民愤也不大,他女儿愿意跟你那是你的造化,也能展现义军容人的气度,娶一个朱家郡主安衡州旧民之心,彰显我等并非一味杀戮,有何不可?”
他拍了拍李来亨的肩膀:“只要你自己愿意,觉得那郡主品性尚可,这门亲事义父替你做主,桂王那边我去说,咱们按礼仪办堂堂正正娶过来,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刘处直的儿子,是什么人物。”
有了刘处直的支持,事情便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