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口火焰在黑暗中喷出数尺,照亮了炮兵们满是汗水的脸,沉重的铁弹划破夜空,呼啸着狠狠砸在夷陵城东门附近的城墙墙体上!
“轰隆——!!!”
砖石碎裂、泥土崩落的闷响,即便相隔一里多也清晰可闻!
“校准!抬高半度!装药减二分!”其余炮位炮长扯着嗓子大喊,炮兵们迅速清膛、装填、调整。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红夷炮次第开火!
“咚!咚!咚!”
巨大的轰鸣声连绵不断,震得大地颤抖,十门佛郎机也开炮了,它们发射的散弹如暴风雨般泼洒向城垛,压制得守军根本不敢露头。
城墙上,苏惠畴被亲随连拖带拽才弄上城楼,眼前景象让他魂飞魄散,借着微弱的晨曦和炮弹炸开的火光,他看到厚重的城墙墙体,在每一次被红夷炮炮弹击中时,都剧烈地震颤一下,大块大块的夯土和砖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而东门附近那段城墙表面看似完整,可内部似乎早已被掏空,连知州都不知道,有百姓为了修房,竟然长年累月偷偷挖取墙体内的砖石夯土,加上夷陵自从成化年间后就再也没有经历战事了,也没有知州想到修补城墙,此刻在炮弹的持续轰击下,那里开始出现明显的、不正常的凹陷和裂缝!
“顶住!顶住啊!”
苏惠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淹没在又一轮炮击的巨响中。
为了不让火炮过热,炮击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天光渐亮,能见度提高后,炮击变得更容易些了,四门红夷炮集中火力,猛轰东门那段早已摇摇欲坠的城墙。
“轰——!!
哗啦啦——!!!”
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后,在守军和城外义军共同的注视下,东门以北约二十丈长的一段城墙轰然向内坍塌,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尘土冲天的豁口,坍塌的夯土砖石在城内堆起了一个缓坡。
炮声骤停,短暂的死寂后,义军阵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中军旗下,高栎也被这意外的战果惊得怔了一瞬,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拔出长刀,厉声大喝:“总攻,夺占缺口,任勇带你的人,上!”
“弟兄们跟我冲!”任勇翻身上马,长矛前指。
早就蓄势待发的义军士卒们冲出营垒,进攻并非一窝蜂,最前面是三排刀牌手,高举蒙着生牛皮的大盾,掩护后方,紧接着是数十架壕桥被辅兵推着,快速冲向护城壕,木幔车紧随其后,厚重的木板顶棚为紧随其后的云梯和跳荡队提供掩护。
城头幸存的守军试图用弓箭、少量鸟铳还击,但立刻遭到佛郎机炮和义军弓箭手的集中压制,零星的抵抗软弱无力。
为数不多的战斗发生在城墙缺口处,坍塌形成的土石坡虽然杂乱,却提供了天然的通道。
任勇部一个标统率领跳荡队,在标统亲自率领下,顶着从豁口两侧城墙射来的箭矢,攀上瓦砾堆,与匆忙赶来堵口的守军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缺口狭窄战斗异常残酷,但义军士气如虹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另一个标也从豁口涌入,向两侧城墙展开,清剿残敌。
与此同时,北门、西门方向,秦得虎和张天琳部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佯攻,数架云梯架在城墙木幔车也抵近了,牵制了守军本就不多的兵力。
东门缺口处的争夺在辰时初便见分晓,任勇部彻底控制缺口及两侧城墙,并打开了早已不堪一击的东城门,高栎见状,立即投入自己老本兵扩大突破口,向城内纵深穿插。
“降者免死!”
抵抗迅速瓦解,营兵、衙役、巡检司,他们成建制地扔掉兵器跪地乞降,知州衙门、军营、仓库等要地,被义军有条不紊地占领。
已时正战斗基本结束,一面巨大的“奉天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