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建号开府了,那自然需要相匹配的官位,在忙完了建号仪式后,设立官职的事也提上日程了,所以奉节县还得被占几天,目前来说义军暂时没有能力占据府城,早晚还是要放弃的,占了夔东几县的郊外朝廷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边也确实没多少赋税,朝廷不太在意。
而府城代表了一府的脸面,若是现在义军长久占着,那怕洪承畴不想打,朝廷也会强迫他率军前来,所以借用完了奉节后就可以放弃了。
城内的明伦堂内,这座本该是学子诵读经义的地方,今日聚集的却是刀剑在身的武将和衣衫各异的文吏,堂内布置已变,正中设主位,左右各列数排座椅,墙上悬挂着新绘制的奉天倡义营政体结构图——这是宋献策带着几个文书连夜赶制的。
刘处直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宋献策及几位副军师,右手边是李茂、高栎、孔有德、刘体纯、史大成、李虎、马世耀等七位镇统制级别的,堂下前排坐着各镇副统制、参军、文书长等军官文吏,约一百余人。
刘处直说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议定我奉天倡义营的政体章程,自二月初二建号以来,咱们有了旗号,有了名分,但光有旗号不够,还得有制度,有规矩,有能办事的衙门。”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结构图前,拿起一支细竹竿指点:“这是我从能奇那边借鉴的,再加以改良的架构,最高为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府,下设六院:刑院掌刑律诉讼,兵院掌军事征伐,礼院掌礼仪教化,吏院掌官吏任免,工院掌工程营造,户院掌钱粮赋税,另设情报局专司各地情报打探。”
竹竿移到旁边一块区域:“此乃将来之议,待条件成熟我们将设议会,议会分三席:农工席代表农户工匠,商户席代表商贾行会,军务席代表各镇的将士,凡重大政令、赋税增加或减免、战和决策,皆需经三席共议,大元帅府裁定施行。”
堂内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郭汝磐捋着胡子:“这议会听着新鲜,农户工匠也能议政?”
“正是。”
“咱们起兵目的便是推翻暴明,既如此就不能全盘照搬明朝的东西了,大明一切政策实施都是皇帝乾纲独断,咱们就该让百姓说话,农工苦楚,商户的经营情况,将士过得好不好各自最清楚,让他们派代表来说、来议,总比咱们坐在堂上瞎猜强。”
李茂提出了一个问题:“大元帅这议来议去会不会误事,打仗的时候,敌人都杀到眼前了,还能等议会慢慢议?”
“所以军务紧急时,大元帅府可先行决断事后再报议会追认,另外这个议会现在还不成立,也只是咱们的初步构想。”
宋献策接话,“李统制,这套体制的要义,在制衡二字,皇帝一言九鼎固然痛快,可万一那皇帝是昏君呢?崇祯勤政吧,夜夜批奏章到凌晨,可大明国势还是江河日下,遇到这等君主,越勤政、越折腾、百姓越苦。”
“咱们这套,大元帅掌总,但受议会监督,议会可议事但不能越权指挥,各院分管实务,互不统属,情报局直属大元帅,不受各院节制,如此既不会一人独断酿成大祸,也不会众说纷纭无所适从。”
孔有德说道:“像是把大明的内阁、六部、科道拆开重组了。”
“不止。”
大明体制一切围着皇帝转,皇帝圣明则天下治;皇帝昏庸,则天下乱,咱们这套是要让制度管人,不是人管制度,就算大元帅不在了,就算哪个院长不行了,制度还在衙门还在,事还能办。”
这番话触及一个问题,那就是权力传承,在流寇队伍里,掌盘死了,如果二当家不强势,队伍往往就散了,刘处直想的是如何让这个政权超越个人,长久运行。
“当然,这是长远之谋,眼下最急的是把六院架子搭起来,情报局长我已定下,由侦察营统制李良弼兼任,其余五院院长……”
他看着众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