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知道剑门关险要,强攻必付惨重代价原本想着劝里面投降,结果数日了都没有回音。
在劝降未得回应后,他决定动武了,一则试探守军虚实与防御弱点,二则展示军威动摇守军意志,两万多秦军主力是野战用的,自然不能轻易折损于攻城,待洮州卫、汉中卫到了之后,又收拢了川北溃兵两千编为攻城营,由贺瓒、贺人龙等将轮番督战。
冬月二十六日,晨光惨淡,关前狭窄的道路上,数十门火炮被民夫和辅兵们艰难地推上前沿阵地,其中有三门是红夷炮,其余都是八百斤的大将军炮。
贺瓒顶盔贯甲,立于指挥高台上指挥。
“炮队,瞄准关墙垛口、箭楼,给老子轰,把贼寇的气焰先打下去!”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垛台城墙,顿时烟尘腾起,一处垛台被直接命中,砖石纷飞,引起守军一阵骚动。
关墙上,祁总管伏在垛口后,碎石擦着他的铁盔划过,他啐了一口尘土,厉声喝道:“都趴低躲好了,官军的炮打不了几轮。”
红夷炮和大将军炮发射数轮后,炮管已经打红了必须暂停冷却,贺瓒见状,令旗一挥:“攻城营,上。”
号角呜咽,战鼓擂响,约四百多身着鸳鸯战袄或棉甲的卫所兵,在督战队的刀枪威逼下,扛着十架长梯、木盾,沿着狭窄的台阶向关墙发起冲锋,倒不是不想多扛几个梯子,而是剑门关只有十个垛口,每次也只能上三四百兵,多了就施展不开了。
“放箭!”
关墙上,李双喜亲自张弓,一箭射翻了一个冲在前头的卫所兵。
霎时间,关墙上箭如飞蝗,夹杂着少量鸟铳,不断有人将投石下去,官军虽有盾牌,但台阶上无遮无拦,仰攻之下盾牌难以护住全身,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倒下,或是被投石砸得头破血流,冲锋的队伍顿时为之一滞。
“不许退,督战队上前退后者斩!”
在督战队明晃晃的刀锋逼迫下,攻城兵们只能硬着头皮,冒着箭雨拼命将梯子架向关墙。
然而,剑门关墙根部并非垂直,多有突出岩石,加之守军早有准备,用长杆叉、铁钩推挡,许多梯子刚刚架上就被推翻,连带梯上的兵卒摔得骨断筋折。
少数几架梯子勉强靠稳,悍勇者口衔刀背,奋力攀爬,但关墙上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更有烧得滚烫的金汁兜头泼下,非人的惨叫声响彻山谷,被滚油金汁浇中者,皮肉瞬间溃烂,哀嚎着跌落,那场景让后续者胆寒。
“鸟铳,放!”
祁总管见官军已近,下令隐藏在垛口后的火铳手齐射,如此近的距离齐发,硝烟弥漫间,梯子附近为之一空。
贺瓒看的火起,却无可奈何,地势太劣兵力无法展开,攻城器械又简陋,简直是送死,激战两个时辰,攻城营上了两波人,死伤已近五百,士气濒临崩溃,他只得下令鸣金收兵。
关墙上,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李双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黑灰,兴奋地对祁总管道:“祁叔,官军不过如此!”
祁总管点点头,看着关下狼藉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只是沉声吩咐:“抓紧修补垛口,清点箭矢火药,官军还会再来。”
次日,洪承畴换上了以悍勇着称的贺人龙,他昨天就在请战了,在贺人龙看来昨日贺瓒打得太过斯文。
贺人龙脱去外面厚重的甲胄,只穿着一身轻便的棉甲,亲自率家丁压阵,他调集了更多弓箭手和鸟铳手与关墙对射,压制守军,又令攻城营驱赶民夫连夜砍伐粗木,做了许多更加厚实的盾牌。
进攻伊始,贺人龙部的箭矢鸟铳确实密集了许多,给关墙守军造成不小压力,盾牌虽然粗糙,但确实抵挡了大量箭矢和铅子,掩护着扛梯军士靠近。
“给老子冲,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