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情删减了。”
他顿了顿,看着沐天波逐渐变得苍白的脸,继续缓缓道:“当然,这些陈年旧事或许真是以讹传讹,启元公已然故去朝廷亦未深究,然则若此时有人旧事重提,将这些未尽之言与今日国公爷拥厚资而不输国难之举联系起来,奏达天听……陛下正为川事震怒急需钱粮之际,国公爷猜猜,朝廷会怎么想,那些早就盯着沐家田产打算风闻奏事的言官,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你……你威胁我!”
沐天波又惊又怒猛地站起,指着傅宗龙,手指微微发抖,他身边的清客和管家也吓得面如土色,沐启元当年的事始终是沐家最大的阴影和把柄。
傅宗龙安然端坐语气依旧平静:“本院岂敢威胁国公,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本院一心为国平贼只求粮饷器械,国公爷若肯相助便是于国有大功,往日种种自然随风而逝,朝廷只会记得沐家危难时刻的忠义,若国公爷实在为难,那本院也只好另想办法,只是这奏章该如何写,恐怕就由不得本院完全掌控了。”
沐天波脸色变幻不定,冷汗从鬓角渗出,他骄纵但不傻,傅宗龙是手握尚方剑的二品大员,大明又是以文制武,这已经不是先祖沐英那会了,他的话绝非虚言恫吓。
父亲的事若被重新翻出,扣上有谋逆之嫌的帽子,再加上眼前吝啬误国的现成罪名,沐家就算不倒也得脱层皮,自家的田产恐怕就真保不住了。
半晌,沐天波颓然坐回椅子上:“傅……傅中丞需要多少?”
傅宗龙心中一定知道火候到了,便开出早已想好的价码:“不敢多求,请国公爷支持六千抚标所需全套器械,腰刀六千口,长枪六千杆,扎甲、布面甲三千副,棉甲三千副,鸟铳一千杆,火药铅子配套,弗朗机炮五十位,红夷炮五门,另需马匹、驴骡一万六千头以供运输辎重,粮秣需半年之数。”
沐天波听得眼角直跳,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但看着傅宗龙那平静的眼神,想到那可怕的可能性,“好……就依傅中丞所言,不过火炮数量太多,红夷炮更是稀罕可否减半,马匹骡驴一时也难凑齐万六之数……”
傅宗龙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略作让步:“红夷炮可减为三门,弗朗机三十位,马匹骡驴至少需一万两千头,粮秣不能再少。”
沐天波痛苦地闭上眼,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交,我会吩咐下面的人,配合傅中丞的人清点交接。”
傅宗龙起身,郑重一揖:“本院代朝廷,谢过国公爷深明大义慷慨相助,此功,本院必铭记于心如实上奏。”
离开黔国公府时天色已晚,等候在外的黄朝宣、张先壁等人急忙迎上,看到傅宗龙脸上虽带疲惫,却隐隐有松快之色,便知事情成了。
“抚院,沐府答应了?”张先壁迫不及待地问。
傅宗龙点点头翻身上马,望着昆明城渐起的灯火缓缓道:“答应了,器械、马骡、半年粮秣不日便可拨付,告诉儿郎们加紧操练,冬月二十日我们便北上,会一会那搅动巴蜀的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