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地三分之一有余,府库之中钱粮堆积如山,甲仗器械精良充足,远超省府藩库。若能得沐府支持别说六千兵,两万都能武装。”
傅宗龙立刻追问:“按院何不奏请朝廷,或行文沐府,令其输饷助军?此乃国难之时,勋臣报效理所应当。”
张凤翮连连摆手:“仲纶你离滇多年,也从未在云南各级衙门任职,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很正常。(大明朝廷不会让本地人当本地官,所以傅宗龙不太清楚黔国公府财力。
“沐家自成祖以来,历朝天子对沐家恩宠有加与国同休,到了这一代黔国公沐天波年少袭爵(时年约二十),虽无大恶,但奢靡骄纵受左右蠹役蒙蔽,一心只想守住家业享乐哪管朝廷艰难,前些年其父沐启元还在时跋扈更甚,当时的巡按余瑊依法逮捕其犯法家奴,沐启元竟敢调兵围衙,以火炮相胁。”
“虽然后来其母宋太夫人大义灭亲,毒杀启元以保全族,但沐家气焰可见一斑,没有切实把柄动不得他,寻常晓以大义,更是对牛弹琴,我这巡按在他眼里,怕还不如府中一个得宠的清客。”
傅宗龙默默听着张凤翮的话,印证了他早年对沐家的了解,也让他更看清了现实,指望沐天波主动慷慨解囊,无异于痴人说梦。
“把柄……”
傅宗龙喃喃道,他站起身对张凤翮拱手:“多谢建中兄指点迷津,一个月粮秣两千人器械还请尽快拨付,沐府那边本院亲自去拜访。”
黔国公府坐落在昆明城中最好的位置,朱门高墙庭深似海,其规制气派远超巡按的衙门,傅宗龙递上名帖,门房见是新任川抚不敢怠慢连忙通传,然而傅宗龙在门房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被引入偏厅,又枯坐了半个时辰才听到环佩叮当,年轻的黔国公沐天波姗姗来迟。
沐天波不过二十出头面色白皙,眉眼间带着养尊处优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他一身华贵的常服腰佩玉饰,身旁跟着几个面容乖巧、眼神游移的清客和管家。
“不知傅中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沐天波随意拱了拱手,语气谈不上多恭敬。
“傅中丞不是在忙着募兵北上,解成都之围么?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小的国公府来。
傅宗龙不以为意淡然道:“国公爷说笑了,本院奉旨剿贼,不过粮饷器械匮乏,寸步难行,久闻沐府累世忠贞家资厚实,甲兵精良,值此国难之际特来恳请国公爷,念在朝廷倚重、西南安危的份上,慷慨相助输饷助军,待平定川乱本院必上奏朝廷,为公爷请功。”
沐天波闻言嘴角撇了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傅中丞这是哪里话,我沐家世代忠良自然心系朝廷,只是……唉,府中也是开销浩大入不敷出啊,这些年云南也不太平,各处庄田收成也不好,还要养着偌大府邸和家丁护院,实在是捉襟见肘,恐怕要让傅中丞失望了。”
旁边一个清客立刻帮腔:“是啊傅大人,国公爷体恤国家艰难,早有报效之心,奈何府库实在空虚,不如您再去别处想想办法?”
傅宗龙看着沐天波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忽然话锋一转:“国公爷可知,当年令尊启元公之事,朝廷档案中尚有一些未尽之言?”
沐天波端茶的手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先父之事……不是早已了结,余按院弹劾,先祖母大义灭亲朝廷已有明断,傅中丞此言何意?”
傅宗龙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沐天波说道:“了结?或许吧,但本院当初离京前,曾偶阅当年案卷副本,其中提到启元公当日调集的可不只是黔国公府家丁,还有广南卫和府城部分营兵,且火炮瞄准巡按衙门时,曾有人听到启元公酒后狂言,提及‘沐英’、‘云南’、‘自成局面’等语这些在最终定案的奏疏里,似乎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