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当兵吃粮,不就是为了饷银养家吗?”
军营中,窃窃私语开始蔓延,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对同伴的义气和对朝廷的不信任。
在巨大的压力和看似美好的承诺下,叛乱的队伍开始从内部瓦解,许多低级军官和普通军士,开始倾向于接受招安。
虎大敖、马魁等七人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为时已晚,一天夜里,他们被自己曾经的部下包围在了指挥使衙门
“虎大哥……对不住了。”一个曾经跟着虎大敖冲进巡抚衙门的队正,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兄弟们……都想活命。”
虎大敖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一片冰凉,他惨笑一声:“好!好!好!老子带头造反,就没想过能善终!用我们七颗脑袋,换两万兄弟活路,值了!”
马魁怒吼道:“老子做鬼也不放过那些狗官!”
最终,虎大敖等七位兵变首领,没有进行无谓的反抗,他们被昔日的同伴捆绑起来,押送出了军营,交给了官军。
洪承畴果然信守承诺,在接收了虎大敖等人后,没有再对普通乱兵进行清算,乱兵们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承诺的饷银。
然而,一天,两天……又是半个月过去了,所谓的补齐十四个月饷银连影子都没见到。
丁启睿和洪承畴只是派人来清点人数,整编队伍,绝口不提发饷之事。
直到这时,乱兵们才彻底醒悟过来。
“我们又上当了!”
“洪承畴!你个言而无信的老匹夫!”
“虎大哥他们……白死了!”
军营中,悔恨、愤怒、绝望的情绪再次积聚起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他们不仅被上官欺骗,还亲手出卖了带领他们争取活路的首领。
这一次,他们不再茫然,血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朝廷和当官的,再也信不得了!
“待在这里,迟早被他们玩死!”
“可是……我们能去哪儿?”
这时,有消息灵通的人低声道:“听说……闯将李自成,就在边墙外面转悠……”
李自成!这个名字很多人都熟悉。
“对!投闯将去!”
“朝廷不把我们当人,咱们就去投流寇!”
“带着家伙走!不能让狗官再拿捏我们了!”
在几个有胆识的中下层军官暗中串联下,一场目标更明确的行动开始了。
趁着夜色和官军监管的松懈,一万五千多名心灰意冷、又满腔怒火的宁夏镇营兵,携带了尽可能多的铠甲、兵器、马匹,冲破了边墙的关口,浩浩荡荡地涌入了塞外苍茫的夜色之中。
当李自成和他的残部,在塞外苦寒之地几乎陷入绝境时,他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漫山遍野,打着大明官军旗号,却装备齐全、秩序井然的军队,正向他们走来,为首的军官来到李自成面前,单膝跪地:
“闯将!宁夏镇苦兄弟一万五千人,遭官府欺骗,已无活路,特来投奔!愿随闯将,杀出一条生路!”
看着眼前这支突如其来的精锐生力军,李自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原本只剩下四千多兵马,此刻却瞬间拥有了一支超过两万人的、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强大武装!
他将为首的军官扶起,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弟兄们请起!我李自成,必不负诸位今日之托!从今往后,咱们同生共死,共创大业!”
这一刻闯营奇迹般地满血复活实力暴涨,甚至和盟主刘处直的队伍不相上下了,义军阵营中又出现了一支举足轻重的强大力量,明朝西北边镇亲手为自己锻造了一个可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