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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何事喧哗?”
一个家奴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
“老爷!不好了!兵……兵变了!乱兵杀进来了!”
“什么!”王楫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瞬间惨白,
“祖……祖总镇呢?让他率领镇标营平息兵变啊。”
“祖总镇紧闭营门,说是……说是营中亦有骚动,需弹压,不便出兵……”
王楫顿时瘫软在地,以前他可以靠着巡抚虎皮吓唬当兵的,现在他们兵变了不把巡抚当回事了,自己还能有命在吗。
“砰的一声!” 衙门大门被巨木撞开,汹涌的人流瞬间淹没了整个巡抚衙门,虎大敖一马当先,直接冲入后堂,将抖如筛糠的王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王楫!你这狗官!克扣我等军饷,视我等性命如草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楫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壮士饶命!饶命啊!饷银……饷银本官一定想办法……”
“晚了!”马魁怒吼一声,“弟兄们的命,你拿什么还!”
积压了十四个月的屈辱、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军士们没有给王楫任何机会,他们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将这个高高在上的巡抚虐杀至死,以泄心头之恨。曾经象征着权力与威严的巡抚衙门里面连条狗都没活下来。
杀了王楫,军士们的目标转向了生存。
“弟兄们!巡抚衙门没粮,官仓有!那些喝兵血的老爷们家里有!跟我走!”虎大敖振臂一呼,所有的乱兵都跟着他一起走了。
愤怒的人群开始席卷宁夏,宁夏前卫、左卫、右卫、后卫的关城相继被攻破,进城后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许多饿疯了的军士直接扑上去生嚼起来。
“有粮了!有粮了!”
“早该如此!”
与此同时,那些平日克扣军饷、作威作福的军官宅邸也成了攻击目标,军士们冲进去,抢夺钱粮,发泄着长久以来的怨恨,城中一片混乱,火光四起,哭喊声、喊杀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总兵祖大弼见势不妙害怕这些人想起来自己这个总兵不称职,于是带着部下逃出了军营,去了固原寻找洪承畴商议解决办法。
兵变一眨眼就爆发了快二十天了,但在最初的愤怒与劫掠之后,以虎大敖为首的七个领头军官,却陷入了迷茫。
他们本是迫于生存的反抗者,而非刻意造反,在抢够了足以果腹的粮食,砸烂了昔日欺压他们的官衙和军官宅邸后,这群失去了目标的军士,便大多聚集在原有的军营驻地,守着抢来的钱粮,不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他们没有建立新的秩序,没有提出明确的口号,只是本能地抱团取暖,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消息很快传到了刚刚在干盐池取得大捷的三边总督洪承畴耳中,闻听宁夏大乱,巡抚王楫被杀,洪承畴又惊又怒,如果只是普通的兵变夺了官仓这事还能和平解决,但是杀了巡抚就是两码事了,虽然他也不喜欢王楫这个贪官,但是被一群贱入泥土的丘八杀了也让他感到恐惧,都这样干以后会不会杀到他老洪头上。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洪承畴面色十分难看。
他当即下令,留下部分兵力清剿李自成残部,自己亲率督标营,汇合从宁夏逃出的总兵祖大弼及其关宁军,火速回师宁夏镇平乱。
很快,洪承畴与祖大弼的兵马抵达宁夏镇城外,看着城头零乱飘扬的、原本属于大明官军的旗帜,以及城墙上那些惶惑不安的守军面孔,洪承畴心中既有杀意,突然也有了一丝复杂,如果不欠饷这些军士应该是不会造反的,不过这事已经发生了,为了严肃军纪必须狠狠的杀一杀了。
祖大弼在一旁请战:“督师,末将愿率本部儿郎为前锋,一举荡平这些叛匪!”
洪承畴摆了摆手,沉声道:“先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