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胤站在一处土丘上，望向远处的石楼县。昨日官军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继续追击，而王嘉胤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打一仗试试官军成色。他还没有和洪承畴正式交过手。如果官军不出来，他就直接甩掉官军，在山西北方找一座山安置好老营，再计划下一步行动。
洪承畴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这位现任延绥巡抚虽是进士出身，却精通兵法。去年在陕西剿灭多股义军，挂营上万人被他指挥的乡勇给灭掉了。
王嘉胤没有立即回应。他接过亲兵递来的单筒望远镜，看向了官军队列。
镜筒中，官军阵列严整，正在构筑工事。那些身着铁甲的骑兵在阵前来回巡视，阳光下铠甲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更引人注目的是阵后那些黑黝黝的大炮，炮口正对着开阔地，还有不少小炮也严阵以待。
杨六也看到了，对着王嘉胤悄悄说道：\"看来官军还没有被累着啊，这阵势这么严整，要不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炮响。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官军阵营方向升起几团白烟。
王嘉胤脸色突变。他万没想到洪承畴竟会主动出击——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农民军匆忙列阵之时，官军前锋已清晰可见。那是约两千步骑混合的队伍，阵型严整。最前方是三排火铳手，后面是长枪兵，两翼则是精锐骑兵。
王嘉胤拿着千里镜，在官军阵中寻找主帅旗帜。在中军位置看到了一面绣着\"洪\"字的大纛。旗下立着一辆战车，洪承畴就在车上，身披山文甲，并未戴盔。面容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如炬。
王嘉胤点点头。他原以为洪承畴这样的文官出身将领，必是养尊处优之辈，没想到眼前这人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两军相距约一里时，官军突然停住。只见洪承畴令旗一挥，阵中推出几十门虎蹲炮，还有数量众多的其它小炮。几声巨响，炮弹呼啸而来。
果然，官军火铳手分三排轮换射击，枪管打红了就换一批人继续打，始终保持火力不间断。这种战术王嘉胤在边军时见过，只不过很少见官军这么用。
双方对峙约半个时辰，官军始终不主动进攻，只用火炮和火铳远距离袭扰。王嘉胤几次派小股骑兵试探，都被严密的火网逼退。
而且营中的马匹也被火炮声音惊得躁动不安。
王嘉胤知道这是火器声响惊了战马。义军的马匹虽多，但大多未经严格训练，对火器声极为敏感。反观官军那边的战马，显然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就在义军悄然撤退时，官军阵中的洪承畴也放下了千里镜。
当夜，石楼山农民军营中。
王嘉胤召集众将议事。帐内气氛沉闷，今日和官军的作战，对士气是个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