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长宁县的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沉家闭门谢客,县衙虽然贴了悬赏,但捕快们大多也是出工不出力,在那酒肆茶楼里混日子。
毕竟那花和尚鲁达若是真来了,凭他们手里那几把卷了刃的腰刀,也就是送菜的命。
顾言坐在铺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竹篾,有一下没一下地编着一只纸灯笼。
他的眼神有些发直,看似是在发呆,实则心神早已沉入了脑海中那张巨大的情报网中。
上百只纸眼,就象是上百个监视器,将半个县城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种上帝视角的感觉,让他有些上瘾。
这时,位于城隍庙房梁上的一只纸眼,传来了一阵特殊的波动。
城隍庙早已荒废多年,平日里只有乞丐和野狗出没。
可此刻,庙里却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青色锦衣,腰间挂着一块非金非玉的腰牌,背负长剑,剑眉星目,自带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女的则一身劲装红衣,身材火辣,手里把玩着两把如柳叶般轻薄的飞刀,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四周破败的神象。
“这就是那黑蛟帮供奉阴老爷的地方?”
红衣女子踢了一脚地上的供桌,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灰尘。
“也不过如此嘛,一股子穷酸味,那阴老爷能有多大的本事?”
青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神象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满是香灰的香炉里轻轻一捻。
随后,他将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
“尸油香。”
男子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而且是至少百人份的尸油。这里的阴气虽然被刻意遮掩过,但那种血腥味,渗进了每一块地砖里。”
红衣女子撇了撇嘴:“百人份?这黑蛟帮胆子不小啊,在我们镇魔司的眼皮子底下养邪祟。”
镇魔司。
听到这三个字,正在扎灯笼的顾言手一抖,竹篾差点刺破手指。
他心中猛地一震。
在这个世界,除了普通的官府衙门,还有一个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特殊机构:镇魔司!
专杀妖魔,监察天下武者,乃至是修行之人!
没想到,这小小的一桩抢亲案,会把这种庞然大物给引来了。
看来昨晚沉家闹出的动静,虽然骗过了百姓,却没瞒过真正的高人。
“师兄,那咱们怎么办?直接去端了黑蛟帮的总舵?”红衣女子跃跃欲试。
“不急。”
青衣男子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这阴老爷只是个傀儡,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鱼。而且昨晚那个突然出现的铁甲怪人,路数也很奇怪。”
“我也去现场看了,那怪人一击必杀鬼媒婆,肉身力量极强,且带有火毒,不象是诡异,倒象是某种机关傀儡术。哼,有意思。”
顾言听得后背发凉。
这镇魔司的人果然厉害,仅仅通过现场痕迹,就推断出了七七八八。
幸好自己昨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也没露脸。
青衣男子继续说道:
“长宁县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浑。咱们先按兵不动,暗中调查。若是能引出那个铁甲怪人,或者是阴老爷背后的主子,再一次性收网。”
红衣女子耸了耸肩:“行吧,听你的。不过这破地方连个象样的客栈都没有,今晚住哪?”
“去县衙。赵锋那老油条虽然贪,但办事还算利索。”
两人说着,转身走出了城隍庙。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顾言才切断了那只纸眼的联系,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
若是自己昨晚贪心,想去黑蛟帮总舵再捞一笔,恐怕正好撞在这两尊杀神手里。
镇魔司的人,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机关傀儡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