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停了。
积雪没过了脚踝,将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街道重新复盖得严严实实。
顾言起了个大早。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袄,怀里揣着那张沉幼薇给的百两银票出了门。
扎纸铺关张一日,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手里有了钱,若是不变成实力,那就只是死人身上的纸钱,毫无意义。
顾言先去了城里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乱世之中,药价飞涨,甚至比粮食还要贵上几分。
“我要红花、透骨草、川乌、还有十年份的虎骨酒。”
顾言报出了一大串名字。
这些都是《铁砂掌》秘籍上记载的辅助猛药,用来活血化瘀,强筋壮骨。
若没有这些药物滋养,光靠在那滚烫的沙子里硬磨,手掌早晚要废掉。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山羊胡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顾言这身寒酸的打扮,眼里带着几分怀疑:
“小哥,这几味药可不便宜,加起来得要三十两银子。”
顾言没有废话,直接拍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不用找了,剩下的给我换成最好的金疮药,还有一斤雄黄粉。”
看到银票,掌柜的脸色像开了花一样,连连点头哈腰,手脚麻利地包好了药材。
出了药铺,顾言又去了铁匠铺。
他没有买刀剑,那些东西太扎眼,他也不会用,而且容易被官府盘查。
顾言买了一大袋子最细碎的铁屑,那是打铁时崩落的废料,通常没人要,顾言只花了几百文钱就扛回来整整五十斤。
回到扎纸铺,顾言锁好门窗,将那个装着“铁煞”的油布包拖到了后院。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桌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药材,顾言感叹了一句。
若没有沉幼薇那一百两,他至少要在底层摸爬滚打一年才能凑齐这些资源。
顾言架起一口大锅,倒入虎骨酒和各种草药,开始熬制秘药。
随着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一股辛辣刺鼻却又带着浓烈药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待药液熬成黑红色的糊状,顾言深吸一口气,将那双已经练出了一层硬茧的手掌,缓缓浸入滚烫的药液中。
“嗤。”
剧痛之后,便是极致的舒爽。
那股霸道的药力顺着毛孔钻入皮肤,渗透进筋骨,原本因为强行修炼而有些僵硬坏死的肌肉组织,在这一刻象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药力。
顾言闭着眼,运转呼吸法。
面板上的熟练度开始疯狂跳动。
……
仅仅半个时辰,抵得上过去三天的苦修。
当药液冷却,顾言抽出双手。
原本有些发黑坏死的手掌,竟然恢复了几分红润,皮肤虽然依旧粗糙如牛皮,却多了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一阵脆响。
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人沉醉。
休息片刻,顾言将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那堆铁屑。
该干正事了。
扎纸术到了大成境界,便领悟了一门新的手艺:融金术。
其内核要领在于以血为引,以铁为骨。
顾言将金属碎屑混入特制的纸浆中,再把那五十斤铁屑倒入一口大缸,又倒入大量的糯米浆和桐油。
最后,他忍痛割破手腕,放了一指甲盖的精血进去。
他卷起袖子,那双刚刚经过药浴强化的铁手,直接伸进缸里,疯狂地搅拌起来。
铁屑锋利,若是普通人的手下去,片刻就会被割得鲜血淋漓。
但顾言此刻拥有铜皮特性,那些铁屑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道白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制浆的同时,也在练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