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回来过几回,倒不算生疏,只是京城呆久了,觉得这边夏天更热些。”
“那倒是。"李夫人接话,“江宁的夏天,没点冰镇酸梅汤可熬不过去。”几人说笑着往亭子里走。
园子里的景致确实好,绿荫匝地,光影斑驳,几丛绣球花开得正盛,粉蓝紫白簇在一处,被日光一照,颜色鲜亮得近乎不真切。亭子里已经坐了几位夫人,正摇着团扇说笑见她们过来,便让出位置,七嘴八舌地寒暄起来。
殷晚枝拣了个位置坐下,李夫人和赵怀珠坐在她旁边。青杏站在亭外,几个武婢散在四周,不远不近地守着。
今日虽说是祝寿,但茶过两巡,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钦差顾逢舟顾大人身上。
“听说顾大人这回是钦差,圣上亲点的。”一位穿霁色衫子的夫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年纪轻轻就得了圣意,前途不可限量啊。”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当年顾大人在江宁时,便是出了名的才子,我记得有一年诗会,他一连作了三首诗,把在场的都比下去了。”“到底是顾家的底子好,升迁去了京城。“另一位夫人笑道,“老夫人也是眼光毒辣,李家嫁出去的几位姑娘,门第各个不差。”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说起来,顾大人当年和宋家大公子,不是同窗来着?”
这话一落,几道目光便往殷晚枝这边飘过来。殷晚枝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
说话的那位夫人也意识到什么,讪讪笑了笑:“瞧我这张嘴,宋公子的事…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宋昱之那副身子,谁不知道?年少时再如何才华横溢,如今也只能养在家里,连正经差事都领不了,说起来确实可情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殷晚枝放下茶盏,笑了笑:“夫君今日也来了,在老太太那边说话。顾大人是他同窗,这些年一直惦记着,等顾大人到了,自然要叙叙旧的。”这话说得体面,既没接那声"可惜”,又把话题带开了。几位夫人连忙顺着台阶下,七嘴八舌地夸了几句“宋公子温润如玉”“宋少夫人贤惠"之类的话,便转到了别处。
殷晚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里看见赵怀珠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打量,倒没什么恶意,反而有几分好奇。
殷晚枝冲她笑了笑,赵怀珠也弯了弯唇角,收回了目光。那边的话题又转到顾逢舟身上了。
“听闻顾大人相当受陛下看重,先前还有意让尚公主呢。”一位夫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尚公主?真的假的?”
这种皇家八卦自然是人人都爱听,但旁边的赵怀珠脸色却变了又变。“怎么不真?我娘家那边有人在京里当差,亲眼见过的。公主殿下对顾大人很是青……”
“那可不得了,驸马都尉,那可是正经的皇亲一一”这话一出,几位女眷都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怀珠。赵怀珠眉头皱得更深了,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到底没忍住:“表哥此番南下是奉旨巡视,不是来相看的,各位夫人还是少编排些好。”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明明白白,别拿钦差大人当闲话说。几位夫人面面相觑,讪讪收了声。
李夫人连忙打圆场:“怀珠说得是,咱们还是说说今晚画舫的事吧,今年花灯听说比往年还热闹……”
话题总算拐了弯。
殷晚枝坐在一旁,看着赵怀珠那副护短的模样,心里倒觉得有趣。这姑娘性子直,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日头正中,园林深处却是一片森然。
顾逢舟来得悄无声息。
园中宾客还在前头推杯换盏,不知这位钦差大人早已从侧门而入,穿过重重回廊到了这间临水轩室。
景珩立在窗前,背对着门。
章迟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