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突兀地翻起不悦,她凭什么觉得他会帮她?就凭那些夜里的事?那些不都是″排遣寂寞″吗?
他应该把账册还给她,让她自己去跟周延斗,坐收渔翁之利就行。可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账册。
有问题的那页,墨迹还是新的。周延这手脚动得太糙,换账的人想必也不专业。这种东西,他扫一眼就能看出不对。但若是真落到周延手里,假的也能变成真的。若是封存在他这儿…
说到底,周延是靖王的人。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殷晚枝把账册递给他,他接过来,翻了两页。那页有问题的地方,他看了很久。
殷晚枝站在他身侧,离得很近,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和梦里一模一样。她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景珩翻完那页,合上账册。
“这笔账,确实对不上,按规矩确实该封存。“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周延脸上露出笑。
可下一瞬,景珩又道:“但只凭这一处就定罪,未免草率。”他把那本账册放在桌上。
“账册封存在我这儿。“他说,“三日后,当众重新对账。”周延脸色变了。
“萧大人,这不合规矩--"他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封存在您那儿?这账册若是有个闪失,谁担得起这个责?”“周大人是觉得,"景珩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我会动手脚?”周延被噎得说不出话。
五叔公坐在一旁,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他站起身,想要开口打圆场。景珩的目光扫过去。
只一眼,五叔公便讪讪坐了回去。
殷晚枝站在一旁,松了口气。
三日后。
封存在他那儿,至少比封存在周延那儿好一万倍。可三日后重新对账,时间依旧很紧张。
但她没有别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延。
“周大人,萧大人既然说了,我宋家认。“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三日后,我会查清楚,然后亲自把账对上。若对不上”她顿了顿。
“该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周延的脸色难看得很。
没想到这人竞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他扯了扯嘴角,拱了拱手:“既然萧大人开了口,那便……依萧大人所言。”众人陆续散去。
周延临走时面色铁青,五叔公跟在身后,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二房那几人脸上的笑早没了,只恨恨地往这边剜了一眼。殷晚枝站在原地,目送那群人消失在门口,她转身,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常常吐出一口气。
景珩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拿着那本账册,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她走过去,行了一礼。
“多谢萧大人。”
“谢什么?”
殷晚枝噎了一下,随即道:“大人秉公处理,宋家铭记在心。”秉公处理。
景珩转过身,看她。
这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远不近,客气疏离,和方才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心中冷笑。
“宋少夫人不是说要划清界限?“他往前迈了一步,“怎么,现在又不划了?殷晚枝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扯了扯嘴角:“萧大人说笑了,公是公,私是私,妾身分得清。”公是公,私是私。
景珩垂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分得清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窗,窗外是宋府内院的方向。“宋少夫人日后看人,还是仔细些。“他说着,顿了顿,声音低沉冷漠,“有的人,送的东西收得,有的人…沾上了就甩不掉。”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几乎是瞬间,殷晚枝就想到了昨天这人黑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