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喊抓贼?”张氏在旁边补刀:“就是。大房这些年一直掌着漕运大头,怎么就出了这种事?也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你手下人做的,反正都是你大房的错。
五叔公捋着胡子,一脸痛心:“昱之那孩子,身子不好,平日里也不怎么管事。没想到你竞然干出这种给宋家蒙羞的事!”殷晚枝站在那儿,听着这群人一唱一和,心里那点火烧得厉害。但也烧出了一点清明。
他们太急了。
五叔公跳出来得太快,二房补刀得太齐,周延急着要封存,这分明是早就排练好的戏。
若是真的铁证如山,他们何必这么急?
假的就是假的,经不起细查。他们怕的,就是被人发现这是假的。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慌乱压下去。
周延和五叔公联手,二房在旁边补刀,人多势众,她要硬刚,不占优势。可真要是封存了,账本到了他们手里,假的也会成真。她绝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周大人也是这般想的?“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这账目是真是假还未可知,何必这么着急给大房定罪?就算是总督在此,也不会如此轻易定罪。张氏立刻反驳:“白纸黑字!弟妹你还是不要狡辩了。”殷晚枝没理她。
她的目光越过张氏,越过周延,越过五叔公,落在那个人身上。萧行止坐在窗边,手里还端着茶盏,垂着眼,像是在看戏。从头到尾,他没说过一句话。
殷晚枝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还真是打算袖手旁观。
可她别无选择。
“萧大人。“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子人都安静下来。景珩抬起眼。
那目光落过来,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殷晚枝对上他的眼,把那本账册递过去。
“您是监察,"她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按流程,账目有疑,该由您复核。周大人一个人封存,恐怕不合规矩。”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萧行止听的。那天在茶楼,她说得那么绝,这人心里怕是恨不得她倒霉。萧行止帮她定然是得罪周延的,周延这人背景深厚,殷晚枝知道。但她也赌他这人清高,端方,不屑与周延这种人为伍,哪怕他恨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周延用假账栽赃。
周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少夫人这是觉得本官冤了你?”殷晚枝并不被他带偏,只是看着萧行止。
“萧大人既然是监察,总得亲眼看看,这账到底有没有问题。“她顿了顿,“还是说,周大人一个人就能定宋家的生死?”这话说得巧妙。
既把萧行止架到了一个必须表态的位置,又暗示周延“一个人说了算"有问题。
周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景珩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手里那本账册上。他当然知道周延打的什么算盘。账本一到他手里,宋家就完了。漕运贪墨的罪名一旦坐实,抄家流放都是轻的,以周延和靖王那边的做派,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他应该袖手旁观。
让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她想算就能算的。让她尝尝被逼到绝境的滋味,让她明白什么叫后悔。
那天在茶楼,她说"排遣寂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可他的目光落回她脸上。
她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肚子微微隆起,手还悬在半空,骨节分明,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递账册的那个姿势,一直没变。她脸色比那天还白,睫毛微颤,眼下有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明明该是狼狈的,却偏生得让人忍不住怜惜。
他想起方才进屋时,她从门口走过,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给他。可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就那般盈盈望着他。等着他一一帮她。
景珩移开视线。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找他。
他心